“哦,行侠仗义吗?那也挺好的。”
“爹,您不反对吗?”
“既然这是你选择的路,那便勇敢的往前走吧。人活着,总要有个理想。哪怕遥不可及,也比浑浑噩噩过一生的好。”
“爹,儿子不懂得赚钱,以后粗茶淡饭,您老多担待。”
“无妨,只要你好好的,爹每天吃烧饼都行。”
“……爹,儿子哪怕再苦再累,也不会让您只吃烧饼的。”
“凡儿。”
“儿子在呢。”
“爹以前总是逼你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你怪爹吗?”
“都过去了,而且,儿子没有生爹气的资格。”
“凡儿。”
叶不凡只觉得肩膀一凉,衣衫好似被打湿了一样。
他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背着自己的老父亲,继续往前走。
不管经历了什么,人活着,总要继续向前。
……
大周皇城,东宫。
姜崇跪坐在长案之后,眸光平静的看着案上摆放的三件物品。
一杯毒酒,一把匕,一根白绫。
他的修为早已被废掉,如今不过是一个废人。
案几上这三样东西,哪一样都能让他死去。
姜崇此时又抬眸看向大殿中央,那个默默站立的太监,声音淡淡地问道:“父皇可还说了什么?他老人家不愿见我吗?”
面白无须的总管太监,袖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站在大殿之内。
听到姜崇的问话,他才缓缓说道:“回禀太子爷的话,陛下说了,养不教,父之过,您大可放心离开,皇孙那边,陛下往后会亲自教导。”
“此外,陛下还说了,让您体面的走。如果您不愿意体面,会有人帮您体面的。”
姜崇看了一眼大殿之外。
他知道姜维知就守在殿外。
本以为,他们父子还会有一番争论。
却没想到……竟是连最后一面,都不愿再见。
也好。
帝王之家,本就无情。
他走了自己选择的路,他坚持自己的正确。
失败了,不过一死罢了。
四十年太子,他早就做够了。
姜崇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毒酒,一饮而尽。
从始至终,他没有大哭大闹,没有下跪求饶,而是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命运。
在生命的尽头,他忽然在想。
自己这个太子死了,下一任储君又会是谁呢?
他那个愚蠢的胞弟,虽然也是母后所生,但禹王得罪了姜峰,而自己又是这般下场,父皇应当不可能再立他为储。
那么,会是大哥吗?
他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不问朝政不结党的好大哥,或许才会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吧。
黑色的血迹,顺着姜崇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意识也逐渐变得沉重,朝着无边的黑暗坠落。
其实,谁当太子,真的重要吗?
四十年太子,往后说不定还会有八十年的太子……
就算登基,在位亦不过百年。
唯有永生的帝王,才能诞生千秋万代,永不覆灭的帝国!
他没错。
姜崇趴在长案上,眼睛始终望着大殿之外,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