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庭湖小筑。
“云君,我实在是想不通。”
炎琨坐在竹椅之上,脸上既有疑惑,又有凝重:“陛下的这几道旨意,未免太过反常。”
云中君半倚在软榻上,左手搭在左膝上,右手耷拉下来,尾指勾着一个白玉酒壶,透过小筑望台,有些醉眼朦胧的遥望天际,轻声呢喃道:“陛下自有陛下的用意。”
他为大周的镇国擎天柱,但他一向不理朝堂政务。
只要这个国家没有外敌入侵,只要这个国家还是由姜姓主宰,那么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怎么决定这个国家的未来,他从不干涉。
他的存在,只是一种最基础的保证!
保证这个国家,仍是姜氏的朝廷。
保证这个国家,在动荡的时候没有外力干扰。
倘若旸国,瀛国,或是其他哪个国家,想要趁着周国动乱的时候,横插一手,那便要面对他这位神通大宗师!
大军围攻九幽城,对战青幽神皇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出手,本身也是这种保证的体现。
霍弃疾也好,姜峰也好,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会在周国有危难的时候挺身相助。
故而大周天子始终将云中君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炎琨看着面前的云中君,心中却是暗暗思量。
纵观整个战役,陛下坐镇洛邑,防的是现世诸国来攻,而云中君坐镇小灵界,始终不曾出手,防的又是谁呢?
难道和陛下的这几道旨意有关系?
炎琨坐在位置上,一时竟不知道,自己避开邕王,避开天子的旨意,到底是对是错?
可他想着,若是不避,难不成真让他带着炎血军去围剿姜峰吗?
至于邕王拿着圣旨,说什么撤旗号,削军名,甚至将炎血军定义为叛军……这些他并不担心。
圣旨上不是这么写的。
邕王的宣言,仅能代表他自己,代表不了朝廷,更代表不了天子!
甚至此事过后,邕王更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而负责。
炎血军既非叛军,邕王岂能随意给炎血军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他这位宗正寺卿,只怕是要当到头了。
可让炎琨想不通的是……邕王真的不知道自己要面临怎样的罪责吗?
他怎敢这么做?
真不怕逼反了炎血军,逼反了炎家吗?
除非……邕王这些动作,不过是表面功夫,为的是隐藏他真正的目的。
邕王到底想做什么?
不。
或者应该说,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云中君又为何能如此淡定?
炎琨心中深深叹息,局势太乱,他一时间也看不透。
这时。
云中君忽然开口:“姜峰已经离开小灵界了。”
炎琨一怔:“他离开了?”
云中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明:“他把红王带走了,说要去洛邑城,当着大周百姓的面行刑。”
炎琨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眼神带着一抹浓浓的惊愕:“他这是要逼着陛下出面吗?”
云中君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喝着酒,眼神愈迷离。
这个世界之事,有时候看得越清楚,反而越是无趣。
就让这个世界,再迷惘一会儿吧。
……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