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晏淮纤长浓密的一双眼睫平静无比,没有一丝颤动。
傅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他露在短袖外的手臂,追问:“可以吗?可不可以?”
本来冰冷的手臂忽然覆上一片滚烫,晏淮猛地甩开,睁眼骂人:“你有完没完?不睡就滚去阳台上站着,吹风吹清醒点再回来。”
说着他还动作粗鲁地把傅驰的手塞进被子里,又把被子往上拉,彻底盖住那张英俊但烦人的脸。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但只持续了三分钟。
晏淮刚有一点朦胧的睡意,就听见旁边有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有点热,夏天盖棉被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他闭着眼睛,烦躁地深呼吸了一下:“一会儿你就浑身冷了,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说不定还会嫌被子不够厚。”
“……真的吗?”
“你非要我赶你去阳台是吗?”
“……知道了。”
这回终于安静了,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只有外面的阵阵风声,不一会儿,雨声就响起了。
但晏淮的睡意却忽然消失了,他想起了更静晗的某些话,猛地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我真的言行不一吗?
有吗?
自我认识里是没有的,他的意思一直都表达得很明白。
但是……
但是——
现在人都躺在了床上了!
这床只有认识久一点的人他才不介意躺。
黑暗里,晏淮神色凝重地看着旁边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没有了一丝困意。
我怎么就把他带回来了呢?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
因为他生病了,看着很严重,自己开车可能会出问题,自己在客卧里还摔了,所以他把人带回了家,带上了床……
这应该吗?
应该的,从小到大,学校和家里都教育过他,对人对动物都要有该有的同情心,要懂得照顾弱势,要体贴,要细心。
可是……
说好了不要过多接触,怎么越走越近了?我梦到过他,怜悯他,对他心软,给他例外……这都算什么?
这个展,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晏淮心烦意乱,睁眼看着眼前人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一场雨开始又结束,他在想东西,想非常多的方面,一夜都睡不安宁。
好不容易困了准备睡去,旁边又动起来,动作任性,想踢被子,呼吸沉重而凌乱。
晏淮伸手探了下他额头,现温度降下来一点了。
“傅驰,你还冷吗?”
傅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皱着眉,没说话;晏淮摇了摇他,又问了一遍,才得到“不冷”两个字。
冷的阶段过去了,用不着厚被子了,晏淮翻身起床,把厚被子拿走扔去床尾,翻出一条崭新的薄毯盖回去。
最后又去罗汀柏房间搜了件T恤——傅驰出了一身的汗。
“起来换衣服。”
晏淮把傅驰摇醒,衣服扔在床上,但这家伙平时走路都带风,现在换个衣服磨磨蹭蹭……
晏淮眼神冷冰冰地看着他年轻精壮的肉体,被他那动作慢得快看不下去了才甩一条毛巾上去。
“我不叫你是不是不会擦完汗再穿?”
“……”
傅驰定定地坐着,眼神呆滞了好几秒才抬头看晏淮,而晏淮的眼神冷得跟外面的雨丝一样。
“看什么?不擦干等晾干是吗?”
他今晚的脾气时好时坏,傅驰觉得莫名其妙。
“擦完穿上衣服睡觉,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陪你熬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