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以前,她肯定是不敢轻慢沈老夫人这种响当当的“大人物”。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这老太太像死鱼一样瘫在地上,早没了心气,也怪不得她们讥诮了。
天色蔚蓝,时而有候鸟掠过。
苏婉容行走在庭院石阶中,脚步从未如此轻盈过,前方有“僧人”引路,将她带至一偏远禅房处。
轻轻叩了三声门后,屋里的小厮探出半个脑袋,看清楚来人后才肯放行。
“父亲,兄长的仇总算是可以。。。。。。”
刚踏过门槛,挂在嘴边的笑意便凝滞住了。
苏老爷挺着肚子徐徐转身,指着那床上那绑得严实的女子:“怎么,见到老熟人也用不着这般惊讶吧?”
他颇为得意摸了摸唇上的两撇胡子,问女儿:“还认得她是谁吗?”
“姜。。。。。。姜昙。。。。。。”
苏婉容怔怔地喊出她的名字,瞳孔骤然一缩。
她怎么不认得?
那张脸,哪怕是烧成了灰,她都能辨认出一二。
苏婉容冲了过去,拿开“姜昙”嘴里的软布,情绪几度失控:“原来是你在背后装神弄鬼,害死了我兄长?”
“你们是何人?”
那女子的眼中带着几分恐惧、几分陌生,不像是装的。
真正的姜昙不可能拿这样的目光看她。
苏老爷嗤笑了一声,洋洋自得道:“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前几日我派人过来清理宝相寺,却无意间抓到了这个女人。”
“怪不得我和贺儿四处寻她不到,原来竟是躲在这里了。”
得意之余,又生出了淡淡的惋惜。
若贺儿肯听他的,凡事三思而行,也不会惨死在沈晏清的剑下了。
失去至亲的痛苦化作了拳头,雨点般地击打在他的心口,贺儿死了,可真正该死的人却还好好地活在这里。
他心有不甘,冲着女子吼道:“你凭什么还活着?”
“那么多双眼睛看得真真的,你明明被推下悬崖,摔得五脏俱裂,又怎么会毫无伤地出现在这里?”
江姑娘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对歇斯底里的父女,正是臭名昭着的苏家人。
想到几日前还在庭中扫着落叶、见人总是温和一笑的小沙弥,却惨死在屠刀之下,渐渐没了气息。
她便也没那么害怕了,心中只剩下恼愤。
“种恶因,必得恶果。当着满殿神佛的面,你们也敢乱杀无辜,当真是不给后代积德了。”
“那扫地的小僧才几岁,你竟能痛下杀手。。。。。。”
她转向苏婉容,一字一顿道:“你兄长的死,和我并无半点关系。恶贯满盈者,即便侥幸逃过罪责,老天爷安能放了他?”
“你。。。。。。”
这话戳到了苏婉容的肺管子,抬手便甩了江姑娘一个耳光。
“住嘴,别说了,别说了。。。。。。”
她慌乱转身,巡视着屋内的一切,想要寻到一个锐物,将这口不择言的女子了结掉。
她没有那个心力,再去琢磨眼前这个处处蹊跷的“姜昙”。
只知道,走到今时今日这步田地,有多么不容易,谁也不能乱了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