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田地上了,他便知张鹤同已经喝得迷糊了。
或许不用将人绑到郡主府也能套出些话来。
男子又叫了一盘酱牛肉,给他夹了满满一碗,打听道:“你们这个戏班子,应是苏家老爷供着的吧?”
“郭兄真是讲义气,等改日我结了例银,再回请你一顿。。。。。。”
张鹤同虽然吃顶了,还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肉。
抹了抹嘴角的油渍后,撑着桌角道:“您说的没错,我是苏家的,苏家什么都好,就是上不得台面,若是能在哪个达官贵人家唱戏,出去也得被人高看一眼。”
“那东家的脾气,也不是一般的坏。”
“原先大公子还在世的时候,对我们动辄打骂,甚至还牵出猎犬出来吓唬我们哩。”
他捂着嘴,羞怯一笑:“那狗,是开过荤的,柳家姨娘知道吧,就是被那畜生活活咬死的。。。。。。”
男子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接着问道:“那你可知,苏家老爷是靠什么家的?”
“他祖籍是哪里的,怎么老早以前没在京城听过这号人物,老家可有什么人?”
张鹤同登时将脸沉了下来:“你打听这个作甚?”
伸出一只手凭空掏了几下,才揪住男子的衣领:“说。。。。。。你是不是苏老爷的对家,有何目的?”
男子脸色一变,反抓住他的手腕,眸光幽暗。
“哈哈,我同你说笑的,郭兄。。。。。。”
张鹤同笑着松开了手,还顺势挑了下男子的下颌。
“苏老爷对往事讳莫如深,府中资历老的家奴也不敢胡乱嚼舌根,可我是谁?”
“我可是连水仙花也为之倾倒的鹤仙啊。。。。。。”
“几句甜言蜜语,夫人跟前的贴身丫鬟便抖落了个干净,她是跟着苏家从江宁府过来的,五岁时便被买到夫人跟前,那会老爷还不是什么商贾大户。”
“不过是个卑微低贱的牵马小厮,出了一趟远门后,便带着万贯金钱风风光光地回了江宁府。”
“听说好像是。。。。。。冒着被贼寇杀害的风险,将粮草运到了冀州,又持着盐引到盐场换取了不少官盐,借此狠狠大赚了一笔。”
男子听得认真,忍不住问道:“那他的粮草从何而来,既是牵马小厮,又哪来的本钱采买粮草?”
张鹤同翘起兰花指,笑得妩媚:“我就是个唱戏的罢了,生意上的事情我是不懂的,丫鬟怎么跟我说的,我便如实告予了哥哥您呀。。。。。。”
“苏老爷也不是江宁府本地人。”
“听说是华亭县人,祖上是种庄稼的,你猜他本名叫什么?”
望着他一脸神秘的模样,男子只好搭腔:“别卖关子了。”
“他叫苏不移,‘贫贱不能移’的‘不移’啊,哈哈。。。。。。”
张鹤同应是喝多了,不知被哪句话戳到了肺管子,竟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癫狂无状,旁人的人都纷纷投来埋怨的目光。
那眼神分明在怨他的笑声,影响了他们听曲儿。
笑着笑着,他忽然趴倒在桌上,额头重重地撞击在桌沿上,又向后栽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