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自然是不知道江檀的盘算的。
这拖沓不决的样子倒是让沈星迢更加确信,江檀是不舍得交出掌家权的。
不由得面露骄矜之色。
命令霜叶道:“她都开口了,你还不快去。”
气氛正焦灼时,府医与章嬷嬷出来了:“上苍庇佑,老夫人总算是醒过来了。。。。。。”
他用银针扎了老太太双手上的十宣穴,以外泄内蕴之热毒的方式,放了少量血液,才将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虽无性命之忧,可。。。。。。”
府医捋了捋长须,神色黯然。
沈晏清急问:“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的。”
“人是醒了,但病根尚未拔除,只怕老夫人的余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说话也不像先前那样清晰。”
沈晏清听闻此言,立刻冲了进去。
祖母是侯府的主心骨,不能有任何闪失。
沈星迢也没心思去要对牌钥匙了,后脚跟了过去。
既然老夫人没事了,章嬷嬷便叫小厅里的丫鬟婆子都散了。
江檀和沈昱白二人,自然也没理由继续守在这里。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若是一窝蜂凑到寝房里,老太太看见他们二人,定要气得再次昏死过去。
回西泠斋的路程遥遥,沈昱白出于私心,想要送江檀一程。
夜里的风,满是桂花的香气。
衔冰叫住霜叶,刻意与前面二人拉开了距离。
“你的伤。。。。。。”
江檀将头垂得很低,不知是在看路,还是刻意回避他的注视。
“你放心好了,那些皮肉伤算不得什么。”
沈昱白为她拨开路旁的柳枝,故作轻松道:“还记得衔冰送给你的舒痕膏吗,我自小多病,府医照看不过来。”
“闲暇时间,我便时常翻阅医书,照着上面的方子学习医术。”
“如今也算是略有小成了。。。。。。”
“以后就算落魄街头,做个江湖郎中也是不成问题的。”
说着说着,竟差点将自己逗笑了。
江檀借着月色仰头望向身侧的男子,只觉得他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曾经的沈昱白总是不苟言笑,看似温润,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性子。
今日却主动提及了往事。
甚至。。。。。。还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她忍不住多看了沈昱白一眼,忽而现他虽是沈晏清的手足,给人的感觉却并不相像。
朝气未泯,面上却老成持重。
想来也是叫这深深庭院压抑得太久了。
江檀歪着脑袋冲他柔柔一笑,半哄道:“二爷无师自通,真是天资过人。”
往前走了数十步,却觉他并未跟上。
回头看时,沈昱白正怔在原地,身上的衣衫也随着凉爽的微风轻轻曳动着。
她不会知道,那一笑竟勾走了对方的大半心神。
天资聪颖?
不,他并不聪明。
这世上总有他学不会、看不懂的学问,比如说,眼前的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