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蛮族不说同气连枝,但也是同出一脉。”
叶飞的语气依旧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毛。他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像是在读一本早就读过的书。
他顿了顿。
“打可以,杀可以,抢可以,辱可以。”
“但不灭族。”
血屠的背脊猛地一僵。
他往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血屠的胸口猛地一闷,一口金色的血涌到喉咙口,又被生生咽了回去。那口血烫得像火,一路烧下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可你们破了规矩。”
叶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那一丝起伏,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了十度。源石的光晕开始发抖,忽明忽暗。
“所以我要听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我相信,血屠和魂千夜这两个活了数百万年的老怪物,会蠢到联手去碰一块啃了八年都没啃下来的骨头,还把自己搭进去的理由。”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两块冰压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灭战蛮族?”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静到能听见汗水滴在砖上的声音。
滴。滴。滴。
血屠的额头抵在地上,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没敢擦。他的手还抠在砖缝里,指甲早就翻了,指骨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他在挣扎。
这句话不能说。
这三个字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把某个比战蛮族恐怖一万倍的东西,拖进了这片天地。就意味着他血屠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最深的恐惧、最不愿面对的那一幕,要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年轻人面前。
意味着承认自己不是败给了战蛮族,不是败给了圣使,而是败给了一件……他连提起来都会发抖的事。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每一次闭上眼睛,都会看见那只眼睛。
可他也清楚——
不说,今天就死在这里。
而且死得毫无价值。死了之后,血蛮族三十万人,照样要面对那个站在裂缝前面的人。
“这……”
魂千夜先开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在打颤:“圣使大人,此事……此事牵扯甚大,臣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
叶飞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