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城,蛮皇宫。
大殿深处,有一间暗室。
叶飞盘腿坐在暗室正中。
他闭着眼,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若是有神尊境强者在此,把神识探进来,定会在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瞬间被弹飞,然后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七道颜色各异的光带,正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转。
它们彼此缠绕,却又泾渭分明。像七条性情截然不同的龙,被同一根锁链拴在一处。每一条都在挣,每一条都在试探另外六条的边界;每转一圈,光带就凝实一分;每凝实一分,周围的空间就微微扭曲一下,发出极细极细的“咯”声,仿佛这片天地承受不住它们的存在,正本能地往后退,想把这七个不该同居一室的东西挤出去。
叶飞的意识沉在最深处,一寸一寸地检视着刚才那一剑留下的痕迹。
经脉有十七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是七大法则强行融合时的反噬。时间要往前推,空间要往里收,因果要先定结果,生死要同时执两端——这四样本来就是互相打架的东西,硬捏在一起,肉身就是那个被撕扯的中间人。
若是换作旁人,这一剑斩完,自己先废一半。
“七大法则结合……”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那抹银光尚未完全散去,瞳孔深处像有一片海在缓缓退潮。
“威能竟会这般惊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暗室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源石灭了。是这一小块空间里的“时间”,被他捏住了半息。
叶飞松开手。痕迹停止变化,停在半浅不浅的位置,像一道没讲完的话。
“但之所以能胜……这个原因不是全部。”
他闭上眼,脑海中重新浮现出平原上的那一幕。
那一剑斩下时,最先崩溃的不是两大蛮皇的护体法则。
是他们体内的血。
是血屠三千六百片甲叶下每一滴金色王血的战栗——那些血在他体内疯狂地往骨髓深处缩,像是见到了天敌的虫,连“抵抗”这个念头都没生出来就先跪了。
是魂千夜魂魄深处那一声本能的尖叫——那不是恐惧,是更低级的东西,是奴仆听见主人脚步声时,膝盖自己软下去的那种反应。
是赤枭身上一百万道血蛮纹同时僵死时的臣服——那些纹路是他用千年精血炼成的,是他的命,是他的骄傲,可它们在“定澜”亮起的瞬间,齐刷刷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伏地,叩首。
是骨刹骨纹倒流、被一寸寸抹去存在时的绝望——他最后想说的不是求饶,是那个字。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字。
那不是七大法则的功劳。
七大法则能做到“杀”,做不到“跪”。
那是第七种“理”——那股谁也说不清、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气息——在起作用。
古神之力。对蛮族的上位者压制。
“缺一不可。”
叶飞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落在地上,竟把青石砖面吹出一层细霜,霜花沿着砖缝蔓延,爬出三尺才停。
“若非七法合一,我破不了血魂绝灭阵——那阵是三大蛮族合力布下的,阵眼连着北域地脉,硬破要耗我三成力。”
“若非时间法则迟缓其身形思维,我斩不了赤枭与骨刹于一息之间——两人虽不及蛮皇,可百万纹路在身,临死反扑足以拖住我半息。半息,就够血屠反应过来了。”
“而若非古神血脉的压制……”
他摇了摇头。
“血屠与魂千夜,绝不会连一招都接不住就跪下。”
他很清楚现在的极限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