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本就因方才与无心大打出手,心绪烦躁到了极点,此刻再被雷无桀这般连珠炮似的追问,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冷冷瞥了雷无桀一眼:“不该问的别问,话多伤命。”
雷无桀被噎住,瞬间蔫了下去,挠着头还想再问,却被李莲花拍了拍肩膀。
李莲花语气温和:“雷无桀,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逼问旁人心事,可不是君子所为。方才那批南诀人心怀不轨,此地不宜久留,先赶路才是正事。”
月瑶在旁轻轻点头,目光扫过萧瑟的侧脸,又望向一旁垂眸敛神的无心,柔声打圆场:“莲花花说得对,刚才的爆炸声传得极远,再留在此地,怕是引来别的麻烦。”
无心眼底的戾气早已散去,只剩一片通透温和的笑意,看向萧瑟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嘴上说着不管,脚倒是比谁都快。方才若不是你及时赶来,认出那是南诀侍卫,他们只怕还要多费不少时间处理那三人。”
萧瑟只是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月瑶忍俊不禁,轻轻拉了拉李莲花的衣袖,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山路崎岖,草木幽深,风穿林间,带起一阵轻响。
赶路途中,月瑶压低声音,与身旁的李莲花轻声交谈:“刚才那批南诀侍卫,在北离边境偷偷密谈,撞见雷无桀便要杀人灭口,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莲花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声音轻淡:“南诀与北离本就摩擦不断,如今他们太子的侍卫现身此处,说不定……是北离有皇子,暗中与南诀太子勾结,而这个皇子很有可能就是萧瑟的弟弟萧羽。”
于师乃是佛国。路上有不少身披袈裟的僧人,街边商铺林立,文字风物皆带着浓郁的异域佛国气息。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游人香客络绎不绝,一派热闹繁华之景。
无心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不远处一个独自饮酒的和尚身上,眼底笑意悄然散去。
只见那和尚似是看到了什么,足尖一点,运起轻功飞掠远,无心当即纵身凌空,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愣着做什么?追!”萧瑟低喝一声提醒雷无桀,二人立刻起身跟上。
月瑶轻轻拉了拉李莲花的衣袖,眼带好奇:“无心这是寻到人了,莲花花?”
“走,去看看。”李莲花颔,二人亦提气跟上。
四人一路跟着无心,辗转来到大梵音寺外,悄然跃上房顶隐匿身形,居高临下望向院内。
院中已然剑拔弩张,两方人马遥遥对峙。一方是大梵音寺住持法兰尊者,另一方则是被四人抬在中央的轿子,气势逼人。
方才在街上饮酒的和尚也已现身,只几句话,便骤然拔刀,刀锋直指轿中人。
下一瞬,轿帘轻扬,一名身着绿衣的男子缓步走出,连他的手、他手中的剑,皆透着一股森然绿意。
李莲花望着下方,轻声向萧瑟问道:“萧瑟,从轿中出来的是何人?”
“掌香大监,瑾仙公公。”萧瑟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
无心低笑一声:“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萧瑟无奈瞥他:“我说无心,你走到哪儿,哪儿便能引来一等一的高手,而且次次都是要动手的架势。”
雷无桀眼睛一亮,跃跃欲试:“一等一的高手?这是要开打了?”
月瑶轻笑:“看下面这阵仗,可不就是要打起来了。”
“雷门好歹也是江湖顶尖世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小夯货?”萧瑟嗤笑。
“是笨货!”雷无桀梗着脖子纠正。
“夯货!”
“……”
几人屋顶上的小声争论,终究还是惊动了沈静舟。他并未回头,只淡淡扬声道:“既然来了,便下来吧,何必躲躲藏藏。”
雷无桀一惊,用气音小声道:“我们……被现了?”
“闭嘴。”萧瑟低声呵斥。
无心本就没打算藏着,闻言直起身,轻笑一声:“劳烦掌香大监不远千里寻我,实在荣幸。”
话音落,身形已如白羽般飞落院中。
月瑶看得惊叹:“无心小师父这轻功,当真不凡。”
李莲花微微点头:“宛若仙人临世般飘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