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贤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是。”
包拯继续说道:“杭巡府死后,他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但银两与贵重物品都在——戒贤要找的,根本不是这些。
此前他假扮龙千山,用调虎离山计引杭巡府出房,也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楚楚追问,众人皆投来期待的目光。
“是三份‘空明百问’的答卷。”
包拯解释,“悟道大师曾将戒贤、戒逸、戒嗔三位的答卷交给杭巡府,让他在无遮大会前评判三人佛理修为。
可杭巡府死后,答卷便不见了——戒贤要找的,正是他自己那份。”
公孙策拍了下额头,懊恼道:“原来如此!我竟忽略了这一点。”
飞燕急得跺脚:“别卖关子了!为什么那份答卷是他杀住持的证据?”
包拯从书案上取出一本折子,缓缓展开:“你们可知,悟道大师为省时间,已让弟子重抄了一份答卷?
我来问你,戒贤大师——佛祖向迦叶尊者拈花示意,究竟是为了什么?”
戒贤垂眸不语。
“怎么,是不懂,还是不敢说?”包拯步步紧逼。
“佛理见解本就日新月异,我当日所答与今日所想不同,有何奇怪?”戒贤强作镇定。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包拯将纸一合,目光锐利如刀,“根本没有‘拈花示意’这道题,这也不是你的答卷——
悟道大师从未让弟子重抄,你那份早已被你从杭巡府房中拿走销毁!”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衍悔大师死后,你深夜赶回房间,心慌意乱又时间紧迫,为免引人怀疑,只能仓促赶答答卷——
你以为,师父遇害的事曝光后,没人会再看这份答卷。
戒贤大师,你天资过人、过目不忘,怎会记不清自己答过的题?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当时太过慌乱,仓促之下才记错了!”
戒贤脸色愈难看,却仍强撑:“天资再高也有记错之时,这只能说明两位师兄记性比我好。你说的这些,顶多证明我可疑,没有半点实据!
况且我杀师父毫无动机:若为住持之位,师父本就器重我,情同父子,他死对我无半分好处;若为大日如来咒,我唾手可得,何必杀人?”
“恰恰因为你们情同父子,你才成了凶手。”包拯的话再次让众人震惊。
展昭猛地站起:“这到底是为什么?”
“答案,就在锦毛鼠身上。”包拯抬手指向锦毛鼠,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片刻后,锦毛鼠身上的纹身映入眼帘。
“这个纹身……杭巡府身上也有一个!”展昭惊声道,“不对,杭巡府的纹身是反过来的——前面是豹,后面是虎。”
“正是如此。”包拯点头,“悟道大师与戒逸、戒嗔两位师父,想必也见过这个纹身吧?”
三人合十颔:“阿弥陀佛。”
锦毛鼠摸了摸身上的纹身,疑惑道:“这纹身有什么特别?”
公孙策解释道:“杭巡府是山西人,当地有个习俗:兄弟或亲友间会纹相似的纹身。
杭巡府名天豹,故纹身以豹为主;他有个结拜大哥叫高飞虎,纹身便以虎为主、豹为次。”
李莲花轻声接话:“所以,高飞虎,就是衍悔大师的俗家名字。”
锦毛鼠瞳孔骤缩:“那……我岂不是住持的亲人?”
“若我没猜错,你正是衍悔大师的孙子。”包拯的话,让殿内彻底陷入寂静。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展昭连连摇头,满脸难以置信。
“我也不愿相信,但证据确凿。”包拯语气沉重,“我查过寺中名册,衍悔大师早年法号并非衍悔,而是悟法。
你们还记得吗?此前在大师房中,我们见过一幅旧字画,落款正是‘悟法’——悟道大师,我说得对吗?”
悟道轻叹一声:“阿弥陀佛,确是如此。”
“三十年前,大师从山下回来后,他的师父为他改了法号‘衍悔’,还让他在思过崖面壁一年。”
包拯继续说道,“而衍悔大师的空明掌,正是在思过崖悟出来的,对吗?”
展昭木然点头,其他人也纷纷想起确有此事。
包拯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我想,衍悔大师要‘悔’的,正是他当年犯了色戒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