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抚过锦觅腕间,灵力探入时却猛地一滞——除了伽蓝印这道抑制修为的封印,竟还藏着另一道神秘禁制。
芳主垂眸轻叹,只说是先花神为护锦觅挡灾所设,绝口不提那是颗锁心断情的陨丹。
话音未落,锦觅忽然蜷起身子,体内真气如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芳主们急得束手无策,花瓣状的仙力萦绕周身却毫无用处。
水神急忙上前施法,冰凉的水汽顺着指尖注入锦觅经脉,却在触及那股炽烈的火阳之气时骤然凝住。
“好强的火阳之力!”
他眉头紧锁,掌间水花翻涌得愈急促,“是谁渡了这么多灵力?再晚片刻,她的仙身怕是要被这股阳气焚尽了!”
却不知锦觅的灵力来自天帝,锦觅此前在天界暴露了真容,她的容貌让天帝想起了先花神,碰巧当晚锦觅做梦,就入了天帝的太虚幻境。
天帝回想起他初次见到先花神,先花神步步生莲回眸一笑间美得不可方物,可自从先花神逝去,天界再无任何春色。
先花神与他在一起九万年也未笑过几次,如今在幻境中天帝越觉得锦觅容貌与先花神一般无二。
天帝让锦觅帮他种些青莲,锦觅信手一挥,种子撒下,青莲成片盛开,以此表示她对天帝思念故人的劝慰之情。
此时的锦觅尚且不知她就是先花神之女,天帝也遗憾先花神恨他至深,竟没告诉锦觅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她也只以为天帝是对先花神思念过甚。
锦觅想向天帝讨要一些灵力,便赶紧离开幻境。没想到天帝如此慷慨,给了她五千年灵力,却不曾想这灵力险些要了她的命。
锦觅醒来后得知火阳之力对自己的性命有损,她这才坦白是天帝提她的元神去了太虚幻境,五千年的火阳之力是天帝所赠,水神必须尽快带锦觅去找天帝将灵力取走。
暗处的云层里,月瑶听着内里水神和锦觅的对话。
她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挑了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那份亲情的触动,也有几分对后续纠葛的了然。
身侧的李莲花不知何时已摸出个酒葫芦,那葫芦周身泛着温润的包浆,一看便知是常年摩挲的旧物。
月瑶瞧得真切,心中便明了,定是方才水神与锦觅的互动,勾起了他心底的念想。
“是想起师父师娘了?”她的声音很轻。
李莲花指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慢悠悠的节奏,他轻声应道:
“嗯,看水神对锦觅那样子,就忽然想起师父师娘了。还有那些……走了的朋友。”语气里没有浓重的悲戚,却带着一种时光沉淀后的怅然。
月瑶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又何尝不想念莲花楼世界里的亲人和朋友?
那些嬉笑怒骂、并肩同行的日子,如今都成了午夜梦回时的碎片。可他们都清楚,过去的已经过去,再也回不去了。
她索性转过身,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没关系,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李莲花低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穿过柔软的丝,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洒脱:
“我没事,不过是偶尔怀念一下罢了。怎么,还当我会对着月亮伤春悲秋?”
“难道你不会吗?”
月瑶抬起头,望进他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见他眼底清明,笑意里没有半分勉强,才稍稍放下心来,“我听着都觉得有点伤感呢。”
“伤感什么?”李莲花挑眉,语气轻松得很,“时间这东西最是公平,再深的印记也能慢慢磨平。他们都在我心里好好住着呢,偶尔拿出来晒晒,就够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下来,“再说了,有你在身边,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哪有功夫伤怀?”
“你倒是看得通透。”月瑶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月瑶忽然想起方才水神提及的“火阳之力”,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
“说起来,那天帝也真够大方的,火阳之力说给就给,却不想想那玩意儿有多霸道,差点没把人家小姑娘的命给搭进去。”
她想起水神提起锦觅体内灵力时担忧的语气,不由得摇摇头:“这等赠予,说是恩赐,依我看,倒不如说是糊涂。”
李莲花闻言,低低地哼笑一声,指尖在酒葫芦上敲了敲:
“依我看呐,怕是把对先花神那点念想,一股脑儿全塞给那小丫头了。可惜喽,这世间的执念,最是能害人不浅~”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有点看透世事的无奈。
月瑶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就你嘴贫,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莲花笑着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眼底尽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月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润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神色一正,拉着李莲花的衣袖往润玉那边挪了几步。
“润玉,”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郑重,目光直直望向他,“你还记得你的生母,簌离吗?”
当年她与李莲花游历凡间,曾在洞庭湖底偶然撞见润玉生母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