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海独自坐在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博望侯张骞……神秘的“山鬼”……郡守府暧昧的态度……南边的流言……还有那些对奇异力量垂涎欲滴的大人物们……
这一切,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而他钱四海,就是要在这棋局中,为自己,也为背后的势力,攫取最大的利益。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同样无法估量。
“搏一搏,草屋变金殿……”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野心,贪婪与谨慎的复杂笑容。
而在距离钱四海宅院数条街之外,
一处更为隐蔽,看似寻常的民宅内,灯火早已熄灭。
但在黑暗的厢房中,却有两人对坐,仅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他们模糊的轮廓。
其中一人,身形瘦高,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正是之前潜入驿馆,与霍沉会面的那个“江湖人”。
另一人,则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他坐姿挺拔,气息沉凝。
“如何?”阴影中的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年纪。
“见到了霍沉。”黑衣人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曹渊已找到,但情况不妙,【黑王】之力暴走,神智迷失,伤了不少人,张骞也受了伤。
是张云及时赶到,将其制服。
目前曹渊被关押在驿馆后院,由张云和霍沉亲自看守,【黑王】之力暂时自我封闭,原因不明,可能与张云有关。”
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张云也来了……看来,林七夜对这个小队,看得很重。曹渊的【黑王】……果然是大麻烦。张骞伤势如何?”
“肩部外伤,未及筋骨,但需静养。侯爷意志坚韧,已开始着手调查此地异动背后线索。
他怀疑,曹渊的暴走,以及此地频的诡异事件,可能与南边某些势力,或夷人部落的巫蛊之术有关。
已派人飞鸽传书回武阳,调动靖渊司在巴蜀的暗线详查。”
“巫蛊之术?”阴影中的人似乎嗤笑了一声,“若真是巫蛊,倒简单了。只怕……牵扯更深。霍沉可曾提及,下一步打算?”
“霍沉言,当务之急是稳住曹渊伤势,尝试唤醒其神智。
但曹渊体内力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暴走,需寻一绝对安全,僻静之处,设法禁锢或疏导。
张骞有意借助本地势力,寻找合适地点,但尚未决定信任何人。”
“王弼?还是那个地头蛇钱四海?”
“霍沉对二人皆不信任。王弼懦弱摇摆,钱四海贪婪狡诈,皆不可托付。
张骞似在等,等林七夜,或长安方面进一步指示。另外,霍沉让我转告尊上,”黑衣人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曹渊此次暴走,与前几次不同。
其力量增长异常迅猛,破坏力惊人,且似乎……有某种外在诱因,或引导。
他怀疑,除了其自身原因,可能还有‘别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有意引导曹渊的破坏。”
阴影中的人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知道了。”良久,阴影中的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盯着驿馆,但不要靠太近,尤其注意张云。
此人……深不可测,莫要引起他的警觉。
王弼和钱四海那边,也留意着,看他们有何动作。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是。”黑衣人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那曹渊……是否需要我们……”
“不必。”阴影中的人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曹渊之事,已非我们能单独处置。
张骞既已接手,又有张云在此,我们只需从旁策应,提供必要情报即可。
记住我们的任务——观察,记录,在必要时,确保‘异常’不会扩散,尤其是……
不能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中。
至于曹渊能否恢复,如何恢复,那是林七夜和张骞该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