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鱼摘下眼镜。
他的动作很慢,如同进行某道精密仪式。他将眼镜折叠,放入羊绒开衫的内袋,指尖在衣料上轻轻按了按,确认它稳妥。
然后。
他抬起头。
右眼——那片星河——
骤然,炽亮!
不是脉冲,不是痉挛,不是失控!
是他主动……打开!
一瞬间——
方圆三百米内,所有米戈齐刷刷跪下!
它们不是被攻击,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震慑!
是朝拜!
是它们亿万年的基因深处,镌刻的唯一指令——
当“门”敞开——
当“真理”显现——
当“造物主”投下目光——
跪下!
臣服!
献上一切!
那些米戈——十七只残存的,七只刚从裂缝探出头的,三只还在废墟阴影中蠕动的——全部匍匐于地,
触须平摊,头颅低垂,
淡蓝色的感知裂缝疯狂翕张,如同濒死的鱼在岸上拼命呼吸!
它们在哭。
没有眼泪。米戈没有泪腺。
但它们的躯体剧烈抽搐,体液从感知裂缝泉涌般淌下,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淡蓝色的湖泊。
那是真理的眷属,见到真理本尊时——
不可抑制的……狂喜。
安卿鱼没有看它们。
他看着那混沌化身。
“你说笼。”他开口。
他的声音——那底层的古老共鸣,此刻比之前更盛十倍!
他不再压制!
他在调用!
“你说龙。”
他向前迈出一步。
那混沌化身后退了。
不是主动后退。
是它的腿——那两截被压扁的弹簧——在那片星河的注视下,第一次违背了它主人的意志。
它在恐惧。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门’吗?”
安卿鱼的声音里,那古老的共鸣如亿万河流奔涌**——
“因为它只是通道。”
“它是通往真理的路径。”
“我才是使用这条路径的人。”
他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