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浇灭那场恶战留下的冰冷与疯狂。
迦蓝挨着林七夜坐着,她没有喝白酒,只是安静地捧着一罐啤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酒量似乎很浅,白皙的脸颊上已经飞起了两抹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为她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娇憨。
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七夜,看着他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看着他饮酒时微蹙的眉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林七夜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
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坚定的温暖与陪伴。
林七夜的手微微一动,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力道很大,仿佛要从这真实的触感中汲取力量。
安卿鱼坐着,他没有像曹渊那样豪饮,只是端着一杯白酒,久久没有喝。
他低着头,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
酒杯在他指尖微微转动,酒液在杯中荡漾出细小的涟漪。
他的脑海中,如同级计算机般疯狂运转,复盘着之前生的一切:
真理之门的悸动,米戈的朝拜,路西法的出现,江洱身体的毁灭,自己的自爆与再生,张云的逆转生死……
直到江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端着酒杯的手,
他才仿佛从深沉的思绪中被惊醒。
他抬起头,对上江洱那双充满担忧的眸子,勉强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安抚性的弧度,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江洱连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微微波动,传递着心疼与关切。
张云……他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姿势慵懒地靠在沙扶手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
他喝酒的方式最是奇特,也最是…惬意。
他不用酒杯,而是拿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暗红色的朱泥小茶壶,壶里装的却是烈性白酒。
他对着壶嘴,
滋溜一声,吸一小口,
然后眯起眼睛,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佳酿,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与周围凝重,压抑的气氛相比,
他简直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偶尔,他会抬起眼皮,扫一眼其他几人,目光在安卿鱼和江洱身上停留片刻,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随即又恢复那副万事不盈于心的懒散模样。
仿佛之前那逆转时空,弑神救人的惊天之举,对他而言,真的只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沉默,在继续。
只有酒精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沉默,并非尴尬,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心照不宣的共情。
无需言语,所有的恐惧,疲惫,庆幸,后怕,以及对未来更巨大阴影的忧虑,都在这辛辣的液体和无声的陪伴中,
缓缓流淌,彼此交融。
最终,是曹渊,再次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酒瓶,不是给自己倒,而是咚地一声,重重地放在了矮几正中央。暗红色的酒液在瓶中剧烈晃荡。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目光如同刀子般,依次扫过林七夜,安卿鱼,迦蓝,江洱,最后在张云身上停顿了一瞬,声音沙哑低沉,
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狠厉与决绝:
“酒,也喝了。”
“屁话,不多说。”
“我就一句——”
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胸膛上,出沉闷的响声,眼神凶狠如负伤的孤狼:
“以后,谁敢动你们……”
“先问过我曹渊的刀!”
“老子就是拼得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也他妈先剁了那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