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洱推着安卿鱼的轮椅,行走在一条以温润白玉铺就,宽阔无比的廊道上。
轮椅的轱辘压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在这片过份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安卿鱼坐在轮椅上,
身上盖着一张触感奇异,散着淡淡安神清香的云锦薄毯。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虚弱,但那双透过镜片的目光,却锐利如初,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每一缕气息,每一道流转的仙光,
都蕴含着远他理解范畴的法则奥秘,
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却也激了他内心深处那属于“研究者”的,难以抑制的探究欲。
姜子牙走在前方,手持拂尘,步伐从容。
他那朴素的道袍与周围极致华美的环境形成微妙对比,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片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他并未回头,
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暗合某种韵律,悄然抚平着江洱和安卿鱼因初入此地而产生的不适与心绪波动。
廊道尽头,是一座极其宏伟华丽的宫殿。
殿高不知几许,朱漆金钉的巨门紧闭,
门楣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额,
以某种古老神文书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虽不识其形,但其意却自然映入心神——“暂安殿”。
姜子牙在殿门前停下脚步,拂尘轻轻一挥。
“嗡——”
无声无息间,那两扇看似沉重无比的巨门,向内缓缓滑开,并未出丝毫声响。
门后并非昏暗的殿宇,
而是一片开阔明亮,
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的巨大庭院,庭院深处,才是真正的宫殿主体。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此地乃‘暂安殿’,”姜子牙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安卿鱼和江洱,声音温和,“你二人暂且在此住下。
一应所需,殿内自有安排,无需担忧。”
他的目光在安卿鱼身上略微停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看到那隐藏在他灵魂深处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物”。
“关于你身上之事,以及心中疑惑,”姜子牙缓缓道,“后面自会有人前来,为你解惑。”
说完,他不待二人回应,便再次转身,
一步踏出,
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两扇巨门也悄无声息地重新合拢,
将内外隔绝。
庭院内,一时间只剩下轮椅轻微的吱呀声,以及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江洱推着安卿鱼,缓缓行走在以七彩灵玉铺就的小径上。
小径两旁,是精心打理过的药圃,
里面生长的植物形态各异,
有的结着龙眼大小的朱果,有的叶片上滚动着露珠般的灵液,皆非凡品。
假山流水,叮咚作响,更添幽静。
然而,这片极致的仙境美景,却无法驱散两人心头的沉重。
安卿鱼的秘密,米戈的袭击,以及被带至这天庭深处的未知命运……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江洱将安卿鱼推到庭院中央一株巨大的,散着莹莹清辉的菩提树下。
树旁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卿鱼,感觉怎么样?”江洱轻声问道,灵体化的身影在清辉下显得有些朦胧,眼中满是关切。
安卿鱼微微摇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虚空中某点,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又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他低声道:“这里……很奇特。法则非常……‘坚固’。那些声音……似乎被隔绝了大半,但……并未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