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不敢再自称“本尊”,用上了“吾”这个相对平等的称呼,语气卑微到了尘土里。
背上的石碑已碎,权柄受创,再战下去,只有形神俱灭一途。
身为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祖神,它比任何人都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低头。
张云所化的万丈巨人,动作微微一顿。
弑神枪依旧指着霸下,枪尖煞气吞吐不定。
他似乎在衡量,在判断霸下话语的真伪,以及……是否有必要赶尽杀绝。
灵宝天尊的声音适时响起,平和地传入张云耳中:“道兄,既已碎其碑,重创其道基,教训已足。
此地毕竟乃其本源所系,若真将其诛杀,
恐引此界法则彻底崩溃,反生不测。
且留其一线生机,亦可问询此界之事,或有助于我等归途。”
张云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收回了弑神枪。
那杆恐怖的凶兵,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同时,他万丈的法身也开始迅缩小,恢复到原本的体型,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显然动用弑神枪消耗亦是极大。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眼中只剩下恐惧的霸下,吐出两个字:
“带路。”
“去……去哪里?”霸下虚弱地问道。
“你的沉睡之地。源水之眼。”张云言简意赅。
霸下不敢有丝毫违逆,挣扎着调动残余的神力,指引方向。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重新开始平复的河水中,只露出部分背甲,如同一个移动的岛屿,朝着大河上游某处而去。
灵宝天尊带着林七夜,与张云一起,跟随而去。
杨戬,叶梵等人对视一眼,也压下心中的惊骇,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保持安全距离。
一场足以毁灭所有人的祖神之劫,最终以张云祭出弑神枪,一击碎碑,霸下俯称臣而告终。
所有人都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之中。
祖神之威,恐怖如斯!
而张云……竟强悍如斯!
林七夜抱着怀中依旧冰冷却似乎安稳了几分的陶罐,
望着前方张云那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背影,心中对力量的渴望,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总有一天,他也要拥有这样的力量!
足以……弑神的力量!
祖神霸下,
这位曾经执掌一方天地,
威严无上的古老存在,
此刻却如同一条被拔去了利齿,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气息萎靡,神光黯淡,艰难地在浑浊的河水中沉浮前行。
它背上那面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巨碑已然崩碎,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逸散着灰暗能量的恐怖创口,每一次河水的冲刷都让它出痛苦的,压抑的低吼。
那双灰白色的巨眼中,曾经的冰冷与暴虐被深深的恐惧,痛苦以及一丝屈辱所取代。
它不敢有丝毫异动,因为它能清晰地感觉到,
身后那两道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牢牢锁定着它的神魂核心。
一道目光平和深邃,却仿佛蕴含着定住乾坤的无上道韵;
另一道目光冰冷死寂,带着毫不掩饰的,随时可以将其彻底抹杀的毁灭意志。
在霸下卑微的引领下,
众人沿着那条依旧波涛汹涌,却失去了部分“灵性”的大河,逆流而上。
越往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