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主如同一道血色的流星般冲向白袍大尊者!那柄血煞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横贯空洞的暗红色光柱,矛尖凝聚着八百年沉睡后全部的力量——那力量如同火山喷般汹涌澎湃,带着一种一去不复返的决绝!
白袍大尊者在那柄长矛刺来的瞬间,没有像之前那样凝聚光盾硬接,而是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出——他的双脚看似没有移动,整个人却在平滑地向后滑行,与血主冲来的度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同步。他的右手在滑行的过程中不断在身前划出一个又一个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空中停留不到半息便依次碎裂,每一次碎裂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褶皱。
“师兄——八百年不见,你就用这样莽撞的方式迎接本座吗?”白袍大尊者的声音在空洞中回荡,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云端般的遥远感,仿佛他不是在与血主对话,而是在与一个已经落伍的时代告别。
血主没有回答,没有因为对方的挑衅而迟疑半分。他手中的长矛突然变刺为扫,矛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宽阔的弧形血光——那道血光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其中暗含着一层旋转的血煞真力,如同磨盘般碾向白袍大尊者腰腹之间的位置!这一变招来得极其突然,完全看不出蓄力的痕迹,显然是血主在八百年前就已经融入本能的战斗习惯之一。
白袍大尊者第一次没有完全避开——那柄血煞矛的矛尖边缘擦着白袍的下摆掠过,虽然没有伤及皮肉,但将他那件纯净的白袍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就在这时——
沈烈已经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般从侧翼猛冲而至!
他利用了血主正面起猛攻吸引所有注意力的那短短一瞬间,绕到了白袍大尊者左侧约莫五丈的位置——在那个角度,白袍大尊者正背对着他,注意力完全被血主那凌厉的弧扫吸引。沈烈双刀同时出鞘,左手血饮刀在前开路,刀尖凝聚着一团凝练到极致的血红色光芒,如同一滴浓缩的鲜血;右手虎啸刀紧随其后,刀身上的金色雷芒在那团血红色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金红色的混合光泽。他以一种几乎与地面平行的低姿态冲刺,利用视野盲区和血主制造出的能量波动作为掩护,双刀如同一对蛟龙的獠牙,直刺白袍大尊者的左肋!
这一刀的时机和角度卡得精准至极——白袍大尊者刚刚避开血主的弧扫,身体正在从左侧倾斜的状态向回调整重心的瞬间,根本没有余力再做出一个完整的闪避动作!八百年没有联手过的两个人,第一次合力出手就形成了如此严丝合缝的钳形攻杀!
但白袍大尊者的反应依然出了沈烈的预估。
在沈烈的血饮刀刀尖距离他左肋外侧的衣袍不到两寸时——白袍大尊者那件宽大的白袍突然无风自鼓,袍面如同充气般瞬间膨胀开来,从衣料之间迸出一层密集的琥珀色光点!那些光点并不是普通的能量护盾,而是成百上千个微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独立符文,每一个都在以极高的频率振动,在沈烈刀尖刺入那片光点的瞬间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共振反推!
铛——!!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磬被击碎般的声响炸开。沈烈只觉得血饮刀的刀尖像是刺入了一团高旋转的漩涡中,那股旋转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导到他的手腕、前臂、肩膀,几乎要将他的握刀手法拧散!他当机立断,没有强行继续推进,而是借着那股旋转的反推之力,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将那股力量转化为落地的缓冲——双脚稳稳落地的同时,虎啸刀已经从另一个角度横斩而出,刀锋划过白袍大尊者后腰高度的空气!
白袍大尊者在那柄虎啸刀的刀锋即将临体的瞬间,终于做出了一个明显的闪避动作——他左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般向上拔起两尺,虎啸刀的刀锋从他脚下掠过,将他脚下的空气切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落回地面时,目光同时扫过血主和沈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凝重:“联手攻杀的时机配合得不错。看来本座确实有些小看你们之间的默契了。”
血主没有说话。他趁着白袍大尊者落地的瞬间已经重新调整好了握矛的姿势,将那柄血煞矛从横握改为拖行——矛尖的刃部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深约半寸的沟痕。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那双手握矛的稳定性没有丝毫减弱。
“他的源初之环完全融合形态,比我想象中更消耗体力。”血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站在他侧后方的沈烈能够勉强听清,“他现在体内的力量处于一个峰值平台期,但也意味着这种形态不可能持续太久。我们不需要正面击溃他——拖时间。”
沈烈没有回答,但他用沉默表示了认同。他调整了一下双刀的握法,将身体重心放低,双脚在琉璃地面上缓缓调整站位。他能够感觉到,血主到来的消息明显扰乱了白袍大尊者的精神状态——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那种微妙的波动在交手的过程中是很难彻底藏住的。白袍大尊者说苏玄是他亲手摆到棋盘上的棋子,那么当那枚棋子真的脱离了掌控时,即便是最沉稳的棋手,内心也会有一瞬间的失衡。
而这一瞬间的失衡——可能就是这场战斗的突破口。
白袍大尊者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形成的钳形站位,缓缓抬起右手——那枚与他完全融合的源初之环在他掌心上方投影出一个朦胧的琥珀色光环。那光环的直径约莫两尺,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约莫一尺的高度处,缓慢自转着,散出一种如同初春暖阳般的温和光芒。
但沈烈和血主都知道——那份温和只是伪装。那光环深处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们两人同时化为齑粉。
“既然你们选择联手——”白袍大尊者将那道琥珀色光环轻轻向前一推,“那就一起接住本座这一招吧。”
那道光环在被他推出的瞬间,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同时向内外两个方向膨胀——向外扩张到直径约莫一丈,向内则凝聚成一个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极亮核心。光环的边缘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它正在从实体状态向某种介于能量和物质之间的形态转化,那些原本均匀排列的琥珀色光点开始以一种无序的方式跳动、碰撞、融合,在光环内部形成了一片混沌的能量场。
光环扩散的势头极快,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就将血主和沈烈同时笼罩了进去!
在被那光环笼罩的瞬间,沈烈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煞真力突然变得滞涩难行——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枷锁缠绕在他的经脉之上,让他的每一次气血运转都需要比平时多花出两三倍的力量。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明明想要挥刀格挡,但手臂的抬起度却比意识慢了将近一息!
“源初之环·迟滞领域。”白袍大尊者的声音在光环笼罩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仿佛从远方传来的朦胧感,“在这片领域中,任何力量都会被源初之环的本源律动所干扰——你的气血,你的刀意,你体内流淌的所有力量,都会比正常情况下慢上数倍。对于一个刀客来说——慢,就意味着死。”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同一柄无形的手刀——当那柄“手刀”斩下的同时,他手指间凝聚出的是一道细如丝、却凝练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琥珀色细线。那细线无声地切开空气,以比正常视觉判断快了至少两倍的度,横向斩向沈烈的咽喉!
沈烈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那种威胁的浓烈程度甚至过了与渊主决战时的最终一击。他体内的血煞真力在那道琥珀色光线逼近的瞬间无法跟上他的意志,依然在经脉中缓慢前行,仿佛被无形的淤泥层层裹挟——他的身体动作在这一刻被放大成了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但在他衣袋深处,那枚紫色的破界符突然爆出一阵灼人的高温——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破界符中扩散开来,在接触到他体内那股滞涩的血煞真力的瞬间,那些力量仿佛被解开了束缚一般猛地恢复了自由!那股迟滞感在一刹那间被逆转了——沈烈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否是破界符的效果已经激活,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仰头,那道琥珀色的细线擦着他的喉结掠过,在他脖颈前方的空气留下了一条淡淡的、如同玻璃划痕般的轨迹!
在他身体后仰的同一瞬间,他握紧血饮刀的右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度——在迟滞领域中本该比平时慢上数倍的度——如同绷紧的弓弦被突然释放般弹射而出!刀身从他身侧自下而上撩起,刀锋如同一道逆流的血色瀑布,精准地斩向白袍大尊者那根凝聚了细线的手指!
这一刀的度之快,完全出了白袍大尊者的预判。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明显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沈烈能够跟上他的攻击度,而是因为沈烈在那片迟滞领域中展现出的度,已经完全颠覆了源初之环迟滞效果的基本法则。那是迟滞领域自创立以来第一次被突破——以他对源初之环的了解,被完全融合形态的源初之环迟滞领域覆盖后,即使是天人境巅峰的武者,力量流转度也会被压制到正常水平的四分之一以下。
而沈烈刚才那一刀的度,至少达到了正常水平的九成。
他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