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落入河中,溅起无数水花。不少箭矢钉在渡船的船舷和盾牌上,出沉闷的撞击声。但萨瓦兰重步兵的盾阵极其严密,大部分箭矢都被挡住。偶有箭矢从缝隙射入,造成伤亡,却无法阻止渡船前进的步伐。
床弩的威胁更大!一支巨大的弩箭直接命中一艘中型渡船的船腹,“咔嚓”一声巨响,木屑纷飞,船身被撕开一个大洞,冰冷河水疯狂涌入,船上数十名重步兵惊呼着落水,沉重的铠甲立刻将他们拖向河底。
但萨珊的船只太多了!床弩射度有限,无法完全封锁宽阔的河面。
而萨珊投石机抛射的火油罐和石弹,也开始落在东岸!一颗石弹砸在城墙外的壕沟旁,溅起漫天泥土;一个火油罐砸在城墙脚下,轰然燃起大火,火焰舔舐着城墙基座。
城墙上,大夏的投石机也开始还击。虽然数量较少,但居高临下,射程更占优势。燃烧的火油罐和石弹飞越河面,砸向萨珊的投石机阵地和岸边集结的后续部队,引起一阵混乱和火光。
河面上,箭矢交错,火光映天,喊杀声、落水声、撞击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
第一批萨珊渡船,已经冲过了中流,逼近东岸滩涂!
“放箭!放箭!不要停!”赵风嘶声大吼。他也抓起一张强弓,连珠箭,每一箭都蕴含着神原境武者的强横气血,度与力量远普通箭矢,接连射穿两名萨珊重步兵的盾牌和面甲。
但萨珊人太多了,太近了!
“砰!砰!砰!”
第一排渡船狠狠撞上东岸的鹅卵石滩!船身倾斜,船上的萨瓦兰重步兵齐声怒吼,踏着齐膝深的河水,举着盾牌,轰然登陆!
“结阵!向前推进!”登陆的萨珊军官狂吼。
训练有素的重步兵迅以什人为单位,靠拢在一起,巨大的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个个移动的钢铁堡垒——“龟甲阵”!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如同刺猬。他们无视头顶依旧不断落下的箭雨,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开始向城墙方向推进!沉重的脚步踏在鹅卵石上,出整齐而骇人的轰鸣。
龟甲阵缓慢,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箭矢射在上面,大多被弹开,只能留下点点白痕或浅浅的凹坑。
越来越多的萨珊渡船靠岸,越来越多的重步兵登陆,龟甲阵如同滚雪球般扩大、连接,渐渐在滩涂上形成一片不断向前蠕动的金属森林。
后续的船只,开始运送弓箭手和更多的步兵。
萨珊的“尼撒”弓骑兵也开始乘小艇快渡河,他们的马匹善泳,渡河度比重步兵快得多。一旦上岸,立刻翻身上马,以精湛的骑术在滩涂上驰骋,同时弯弓搭箭,向城墙上的守军进行精准的抛射,压制守军火力。
城墙上的压力骤增!
赵风眼看萨珊重步兵的龟甲阵已经推进到壕沟前一百五十步左右,距离城墙已不足三百步,而箭矢对其杀伤效果有限,当机立断:“弓箭手继续压制敌军后续渡船和骑兵!雷火瓮准备!目标,敌军龟甲阵前缘!”
“雷火瓮准备——!”命令层层传递。
城墙上的垛口后,数百名安西精锐步卒放下了弓箭,拿起了一个个黑色的陶瓮。这是大夏军工结合边关防御需求改良的火器,内装火药、铁蒺藜、毒烟混合物,瓮口有特制引信,点燃后抛出,落地或撞击后爆炸,能产生爆炸、破片和毒烟多重杀伤,尤其对付密集阵型有奇效。
“点火——扔!”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数百个点燃的雷火瓮被奋力掷下城墙,划过一道道冒着火星的弧线,落入萨珊重步兵的龟甲阵中!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在萨珊军阵中炸响!火光迸射,黑烟滚滚,无数锋利的铁片和陶片伴随着冲击波四面激射!
龟甲阵的盾牌能防箭矢,却难以完全抵消这种来自头顶的爆炸冲击和破片杀伤!
霎时间,最前列的几个龟甲阵被炸得人仰马翻!盾牌被炸飞变形,里面的士兵被冲击波震得口鼻流血,被破片射得浑身血洞,惨叫着倒地。原本严密的阵型出现了混乱和缺口。
“好!”城墙上爆出阵阵欢呼。
被爆炸打懵的萨珊重步兵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军官的怒吼很快响起:“不要乱!保持阵型!前进!冲过那片死亡地带!”
后续的龟甲阵踏着同伴的尸体和残破的盾牌,继续向前推进。雷火瓮虽然造成可观杀伤,但数量有限,无法覆盖整个庞大的推进阵线。
萨珊军已经冲到了壕沟前!第一道壕沟宽约两丈,深一丈。龟甲阵在沟边停顿,士兵们开始用盾牌搭桥,或者直接跳入沟中,攀爬对面。
城墙上,守军集中了所有弓弩和剩余的雷火瓮,疯狂向壕沟倾泻火力。萨珊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尸体不断堆积在壕沟内外。
但萨珊人的兵力优势太大了!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渡河,后续的龟甲阵、更多的弓箭手、甚至开始有少量士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冲上来。
阿姆河水,已然被鲜血染红。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萨珊军付出了至少两千人的伤亡,终于艰难地越过了两道壕沟,兵临西平州城墙之下!
真正的攻城战,开始了。
萨珊弓骑兵在城外来回奔驰,箭矢如同雨点般射上城墙,压制守军。重步兵在城墙下竖起盾墙,掩护工兵和扛云梯的士兵抵近。
“砰砰砰!”数架简陋但结实的云梯搭上了城墙!
“滚木!擂石!砸!”赵风的声音已经嘶哑。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被守军奋力推下,砸在攀爬的萨珊士兵头上,惨叫着坠落。沸油和金汁也被泼下,烫得城下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