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们归附了大夏。
但归附,不等于归心。
沈烈知道,要真正统治西域,光靠武力是不够的。要靠学堂,靠医馆,靠商路,靠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在这之前,必须清除那些不愿意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
那些贵族,那些头人,那些……被萨珊收买的叛徒。
“那就来吧。”沈低声自语,“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窗外,夜色渐深。
玉龙杰赤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光明与黑暗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玉龙杰赤的清晨,总是带着西域特有的干燥与清冽。
沈烈站在都护府最高的望楼上,手中握着两份刚刚送到的密报。一份来自东边,是王小虎派快马送来的;另一份来自西边,是通过秘密渠道传回的。
东边的密报很简短,只有两行字:
“魔鬼岩伏击成功,全歼伪装马匪之萨珊不死军小队,缴获军官令牌一枚。已按令筑京观于商路旁。王小虎。”
西边的密报则厚实得多,是潜伏在泰西封的暗桩送来的。里面详细记录了张骞使团在萨珊宫廷受辱的经过,沙普尔二世的傲慢拒绝,以及使团被迫连夜逃离的狼狈。密报最后附了一句:“萨珊皇帝已下令全国通缉大夏使者,斥为‘刺杀商队之凶徒’。”
沈烈将两份密报叠在一起,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木栏杆。
晨光从东方的天山雪峰后升起,将玉龙杰赤的土黄色城墙染成金色。城内的集市已经开始喧闹,驼铃声、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隐隐传来。学堂的钟声准时响起,那是早课的信号。
这座城正在苏醒,正在按照他设计的轨迹运转。
但西方的阴影,正在逼近。
“国公。”
赵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快步走上望楼,手中还拿着一封刚到的信。
“疏勒来的急报。”赵风将信呈上,“三日前,疏勒东境三个村落同时遭袭。袭击者伪装成马匪,但使用的箭矢是萨珊制式。死了十七人,抢走牛羊百余头。”
沈烈展开信,快扫过。
“村民辨认出袭击者的口音了吗?”他问。
“辨认了。”赵风沉声道,“是萨珊东部边境的方言。而且……袭击者中有人受伤,在村落留下了血迹。疏勒守军追踪血迹,找到了一个临时营地,里面现了这个。”
赵风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的拓印。
火焰纹章,萨珊文字,编号。
与王小虎在魔鬼岩缴获的那枚,形制一模一样。
“不死军。”沈烈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他走到望楼边缘,俯瞰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街道上,西域各族的商贩正在摆摊,大夏的官吏正在巡视,学堂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这一切,是他用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秩序。
而现在,有人想毁了它。
“阿尔达希尔。”沈烈缓缓道,“萨珊的‘铁血将军’,沙普尔二世的堂弟,不死军的实际掌控者。”
赵风点头:“根据情报,此人极端仇视大夏。他认为西域是萨珊的天然势力范围,我们在这里建立都护府,是在挑衅萨珊的尊严。”
“不止是尊严。”沈烈转身,目光锐利,“西域的商路,每年为萨珊带来巨额的税收。我们在这里建立秩序,开通商路,看似是在恢复贸易,实际上是在切断萨珊对西域的吸血。”
他走到望楼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西域三十六国的地形清晰可见,玉龙杰赤位于中心,像一颗钉子,钉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萨珊统治西域百年,用的什么方法?”沈烈手指划过沙盘,“分化,挑拨,让各国互相攻伐,然后以仲裁者的身份收取保护费。他们不需要直接统治,只需要让西域乱,乱到离不开萨珊的‘调解’。”
“但我们来了。”赵风接话,“我们带来了秩序,带来了学堂、医馆、公平的贸易规则。西域各国现,原来不需要向萨珊缴纳巨额贡赋,也能活得很好。原来孩子可以读书,商人可以安全行商,农民可以安心种地。”
“所以阿尔达希尔坐不住了。”沈烈的手指停在沙盘上萨珊帝国的位置,“他必须破坏这种秩序。伪装马匪袭击商队,劫掠村落,杀害平民……他要让西域人相信,大夏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灾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风问,“萨珊皇帝已经通缉我们的使者,阿尔达希尔在边境不断挑衅。是战,还是和?”
沈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那里是萨珊的方向,是那个拥有百万大军、统治着从美索不达米亚到印度河的庞大帝国。
“沙普尔二世拒绝了和谈。”沈烈缓缓道,“但他没有立刻宣战。为什么?”
赵风思索片刻:“他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