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达希尔继续站在关城上,眺望东方。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夏……”他低声自语,“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西域撑多久。”
玉龙杰赤,都护府。
沈烈接到了一份紧急报告。
“国公,出事了。”赵风脸色凝重,“于阗的一个学堂,昨晚被袭击了。三名教师被杀,五名学生受伤。”
“什么人干的?”沈烈问。
“不清楚。”赵风摇头,“袭击者蒙面,行动迅,杀人后立刻撤离。于阗的守军赶到时,他们已经不见了。”
沈烈沉吟:“教师和学生,都是什么人?”
“教师是两个大夏人,一个于阗人。学生都是于阗的孩童。”赵风道,“袭击者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学堂去的。”
“其他西域国家呢?有没有类似的事情?”
“有。”赵风递上一份清单,“最近一个月,车犁、疏勒、龟兹,都生了类似的事件。不是学堂被袭,就是医馆被烧,或者工匠失踪。虽然规模不大,但很频繁。”
沈烈看着清单,眉头紧锁。
“这是有组织的。”他缓缓道,“目标都是为大夏效力的人,或者接受大夏教育的西域人。”
“您认为是萨珊?”
“除了他们,还有谁?”沈烈冷笑,“正面打不过,就来阴的。想用恐怖手段,吓退西域人,让他们不敢跟大夏走得太近。”
“那我们怎么办?”赵风问,“加强保护?”
“保护是必须的。”沈烈道,“但更重要的是,找出幕后黑手,彻底铲除。”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这些袭击,都生在边境附近。袭击者来去迅,显然有内应,有据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铁门关以东,萨珊有十几个堡垒。袭击者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我们要攻打那些堡垒?”赵风问。
“不。”沈烈摇头,“现在攻打,等于撕毁和约,给萨珊开战的借口。”
“那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伪装成马匪,袭击我们的人。我们也可以伪装成马匪,袭击他们的人。”
赵风眼睛一亮:“国公的意思是……”
“萨珊在边境招募了三千当地人。”沈烈道,“这些人,鱼龙混杂,有马匪,有流民,有不得志的贵族。他们为萨珊卖命,无非是为了钱。”
他转过身:“如果我们出更高的价钱呢?”
赵风愣住了:“收买他们?”
“对。”沈烈点头,“不仅收买,还要策反。让他们为我们提供情报,甚至……为我们做事。”
“可是,”赵风犹豫,“这些人,可信吗?”
“不可信。”沈烈道,“但可以用。用钱控制他们,用把柄要挟他们,用利益诱惑他们。只要方法得当,他们就会为我们所用。”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收买。还要分化,要挑拨,要让萨珊内部,自己乱起来。”
“怎么做?”
沈烈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霍斯劳最近在做什么?”
“他……”赵风想了想,“他最近经常去学堂,跟教师和学生聊天。还去工坊,看工匠做工。对了,他还借了几本大夏的史书,在认真读。”
“很好。”沈烈点头,“让他继续学,继续看。然后,找机会,让他‘无意中’知道,萨珊在边境招募当地人,袭击大夏的学堂和医馆。”
赵风恍然大悟:“您是想……”
“我想看看,这位萨珊王子,会有什么反应。”沈烈道,“如果他真的想改变萨珊,那么他对这种行为,一定会反感。如果他反感,就会有所行动。而他的行动,会给我们提供机会。”
“什么机会?”
“接触萨珊内部反对派的机会。”沈烈缓缓道,“萨珊帝国,不是铁板一块。有主战派,就有主和派;有激进派,就有温和派。
霍斯劳不受宠,但他的身份,毕竟是王子。通过他,我们可以接触萨珊内部对沙普尔二世不满的人,对战争厌倦的人,对现状不满的人。”
他看向窗外:“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而霍斯劳,就是打开萨珊堡垒的那把钥匙。”
赵风深深鞠躬:“国公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去办吧。”沈烈道,“记住,要小心,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