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烈知道,表面的繁荣下,暗流仍在涌动。
腊月的一个雪夜,赵风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国公,我们在铁门关以东的斥候回报,萨珊留下的那一万精锐,并没有解散。”赵风脸色凝重,“他们伪装成商队护卫、佣兵,甚至土匪,分散在十几个堡垒里。但暗地里,他们一直在训练,而且……在招募人手。”
“招募什么人?”沈烈问。
“西域本地人。”赵风道,“主要是那些对现状不满的贵族、部落领,还有……马匪。”
沈烈冷笑:“果然不出所料。沙普尔二世不会甘心,他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王小虎提议,“趁他们现在人少,一举端了那些堡垒!”
沈烈摇头:“不行。和约刚签,我们就动手,会失信于天下。西域诸国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大夏和萨珊没什么区别,都是恃强凌弱。”
“那怎么办?”王小虎急了,“难道就看着他们壮大?”
“当然不是。”沈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可以招募人手,我们也可以。他们可以积蓄力量,我们也可以。”
他看向赵风:“传令下去,加强边境巡逻,但不要主动挑衅。同时,在玉龙杰赤设立招贤馆,广纳西域人才。无论出身,无论民族,只要有才,皆可录用。”
“另外,”他补充道,“告诉西域诸国,大夏将在明年春天,举办一次‘西域演武大会’。各国可派勇士参加,优胜者不仅可获得重赏,还可加入大夏军,获得官职。”
赵风眼睛一亮:“国公是要……釜底抽薪?”
“对。”沈烈点头,“萨珊用利益拉拢人,我们就用更大的利益吸引人。萨珊用武力威胁人,我们就用更强的武力保护人。看看到最后,西域的人心,会向着谁。”
王小虎挠挠头:“可是国公,举办演武大会,要花不少钱吧?”
“花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沈烈笑道,“西域最缺的是什么?是安全。我们举办演武大会,展示武力,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跟着大夏最安全。
安全了,商路就畅通了;商路畅通了,税收就多了;税收多了,花出去的钱,自然就赚回来了。”
他顿了顿:“而且,通过演武大会,我们可以现人才,吸纳人才。那些被萨珊招募的人,很多只是为了一口饭吃。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更好的前途,他们为什么还要跟着萨珊?”
赵风和王小虎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军事对抗,而是一场人心争夺战。萨珊在暗处积蓄武力,大夏在明处积累人心。看看到最后,是刀剑厉害,还是人心厉害。
“还有一件事。”沈烈想起什么,“萨珊的三王子霍斯劳,什么时候到?”
“按行程,应该就在这几天。”赵风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驿馆,派了专人看守。”
“不,”沈烈摇头,“不要把他当犯人看。给他最好的待遇,最大的自由——当然,是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我要让萨珊看看,大夏是如何对待人质的。也要让霍斯劳看看,大夏是什么样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有时候,最坚固的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而这个霍斯劳,也许就是打开萨珊堡垒的那把钥匙。”
窗外,雪越下越大。玉龙杰赤银装素裹,一片宁静。
但沈烈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萨珊在积蓄力量,西域诸国在观望,大夏在巩固统治。下一场风暴,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传令下去,”沈烈最后说道,“从明天开始,全军加强训练。春耕之后,我们要巡视西域,检阅各国军队。让所有人都看看,大夏的军威,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赵风和王小虎齐声应道。
雪夜中,玉龙杰赤的灯火,照亮了西域的天空。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
霍斯劳抵达玉龙杰赤的那天,正值初春。
这位萨珊帝国的三王子,年方十八,有着典型的波斯贵族特征,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卷曲的黑,以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身着绣金线的紫色长袍,头戴镶嵌宝石的软帽,骑在一匹纯白的阿拉伯马上,身后跟着二十名萨珊卫兵和十辆满载礼物的马车。
队伍缓缓穿过玉龙杰赤新修的城门时,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