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就散了。”赵风接话道,“饿着肚子的败军,还有什么士气可言?”
“正是。”沈烈站起身,“这一仗,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毁其粮草,挫其锐气。然后,我们就可以坐下来,和萨珊人好好谈谈了。”
他看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沙漠,看到了那位老将阿尔达希尔。
“告诉萨珊皇帝,”沈烈缓缓道,“西域的规矩,该改改了。”
十日后,死亡之海,黑风谷。
阿尔达希尔骑在战马上,望着眼前险峻的峡谷,眉头紧锁。
作为沙普尔二世的叔父,帝国元帅,他今年已经六十二岁。这个年纪,本该在泰西封享受尊荣,而不是带着八万大军,穿越这该死的死亡之海,去拆一座京观。
但皇命难违。
更何况,那座京观确实是对萨珊帝国莫大的羞辱。作为军人,他理解皇帝的心情。
大军已经行进到峡谷中段。两侧是高达百丈的峭壁,天空被挤成一条细线。风从谷口灌入,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黑风谷之名,由此而来。
“加快度。”阿尔达希尔下令,“天黑前必须通过峡谷。”
他心中隐隐不安。这种地形,太适合埋伏了。
但探马回报,峡谷两侧并无伏兵。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大夏人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应该正在玉龙杰赤休整,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然而,就在大军通过大半,后勤辎重队伍进入峡谷最狭窄处时——
异变陡生!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从谷顶传来,无数巨石滚木从天而降,狠狠砸向峡谷中的辎重车队!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峡谷,萨珊士兵顿时大乱。
阿尔达希尔猛地抬头,只见谷顶出现了无数身影。他们穿着与沙漠同色的伪装,手持弓箭,正将一支支火箭射向粮草车队。
“灭火!快灭火!”后勤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已经晚了。
火箭引燃了覆盖粮车的油布,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干燥的粮草是最好的燃料,熊熊大火在峡谷中燃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不要乱!结阵防御!”阿尔达希尔毕竟是老将,临危不乱,“弓箭手,仰射!骑兵,准备冲锋!”
然而,谷顶的敌人根本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射完火箭,扔完滚石,那些身影便迅消失在崖顶,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当萨珊士兵好不容易扑灭大火,清点损失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分之二的粮草被烧毁,剩下的也大多被烟熏火燎,无法食用。更糟糕的是,运水的皮囊被滚石砸破大半,清水流失严重。
“元帅……我们……我们只剩五天的口粮了。”后勤军官面如死灰。
阿尔达希尔脸色铁青。
五天。从黑风谷返回萨珊边境,至少需要七天。而且是在没有追兵、没有战斗的情况下。
可现在……
他望向峡谷两侧的峭壁,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但阿尔达希尔知道,敌人就在某处看着他们,像狼群看着受伤的猎物。
“传令,”老元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全军……撤退。”
“那京观……”副将迟疑道。
“不管了。”阿尔达希尔摇头,“先保住这八万人的性命再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那里是玉龙杰赤的方向。
“大夏……沈烈……”老元帅喃喃自语,“好手段。”
他知道,这场战争,萨珊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战场上,而是输在战略上。那个东方统帅,从一开始,就没想和萨珊硬碰硬。他像最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算在了前面。
拆京观?可以。但你要付出代价。
谈判?也可以。但要在我的地盘,按我的规矩。
阿尔达希尔长叹一声,调转马头。
八万萨珊大军,来时气势汹汹,归时垂头丧气。而他们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玉龙杰赤,镇国公行辕。
王小虎带着三千骁骑兵返回时,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国公,办妥了!”王小虎大声禀报,“烧了他们大半粮草,砸了他们水囊。那老家伙阿尔达希尔,连屁都没放一个,就灰溜溜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