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兵精粮足,以逸待劳,我们劳师远征,补给漫长,即便能胜,也是惨胜,元气大伤。”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涵盖了从玉龙杰赤到地中海的舆图前,手指从幼拉底河前线,向西移动,越过叙利亚。
掠过安纳托利亚高原,最终落在了欧洲的巴尔干半岛和意大利半岛。
“真正的胜负手,不在这里。”沈烈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罗马城的位置,“而在其内部,在其后方。”
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改变策略。从单纯的边境防御和军事对抗,转向更主动、更深远的地缘战略布局。”
“其一,立即以阿萨息斯和罗马顾问为筹码,派出高级别的秘密使者,直接接触罗马东部前线的高级指挥官,甚至尝试与朱利安·恺撒建立联系。
释放缓和信号,探讨边境划定、贸易通商的可能性,甚至可以暗示,大夏无意西进,只求保境安民。
目的是分化罗马内部,拖延其动大规模东征的时间,至少,要让其东部军团心存疑虑,不敢倾力来攻。”
“其二,加大对罗马敌人和潜在不满势力的支持。
资助莱茵河、多瑙河的日耳曼部落,提供武器和情报,鼓励他们加大袭扰力度。尝试与埃及那些对罗马统治心怀不满的势力接触。
我们要让罗马皇帝明白,他的帝国四面楚歌,东线并非其唯一的,甚至不是最主要的威胁。”
“其三,”沈烈的手指划过黑海北岸,“重启‘北方丝路’计划。组织商队,甚至秘密使团,绕过罗马的控制区,经高加索、黑海北岸,直接与欧洲的哥特人、萨尔马提亚人,乃至更西方的凯尔特部落建立联系。
我们要让罗马腹背受敌,让其感受到来自东方的压力,并非只有刀剑,还有无形的经济和外交绞索。”
沈烈的战略构想,如同一盘宏大的棋局,远远出了当下两军对垒的范畴,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世界和更深远的时间维度。
殿内众人,包括老成持重的术赤王,都被这磅礴的气魄和深远的谋略所震撼。
“可是,国公,”一位幕僚谨慎地提出,“如此远交近攻,纵横捭阖,需要时间,也需要极大的运气和精准的操作。万一……”
“没有万一。”沈烈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我们有的,就是时间。
罗马帝国内部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我们要做的,就是当好那个撬动巨石的杠杆。
王小虎在亚美尼亚的胜利,已经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主动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传令下去,依此方略行事。同时,命令王小虎,巩固亚美尼亚防务后,主力回师尼西比斯,继续对罗马军团保持高压威慑,但绝不主动挑起大规模战端。
我们要让罗马人,在幼拉底河畔,看到的不只是大夏的刀锋,更要让他们感受到,来自其帝国阴影深处的、更冰冷的寒意。”
玉龙杰赤的太阳宫内,决定东西方命运的战略指针,再次被沈烈以凡的远见和魄力拨动。
西极的龙旗,不再仅仅指向战场,更指向了人心、时局和历史的深处。
玉龙杰赤的太阳宫深处,烛火将沈烈挺拔的身影投在绘有广阔疆域的壁画上,微微摇曳。
亚美尼亚“鹰巢”大捷的详细战报与初步审讯结果,此刻正摊开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王小虎的军报字迹粗犷,充满战场杀伐之气,详细描述了攻克堡垒的经过和斩获。
而随军文书补充的审讯录要,则显得冷静克制,重点记录了被俘的卡帕多西亚领阿萨息斯以及那几名罗马军事顾问的基本情况。
沈烈的指尖轻轻划过羊皮纸上“罗马军事顾问”那几个字,目光沉静,并未停留在缴获多少兵器、俘获多少敌酋这些寻常战果上。
王小虎的胜利,在他意料之中,骁骑营的精锐若拿不下一个山地部落,才是怪事。此战真正的价值,在于缴获的“活物”——这些来自遥远西方、直接服务于罗马军团的活生生的军官。
“阿萨息斯……冥顽不灵,一心指望罗马?”沈烈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而罗马人,竟真的派了顾问,还打着鹰旗……看来,他们对东方局势的关切,比我们预想的更急切,也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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