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阁之内,血腥味刺鼻。
两名暗卫仗着武勇,正将祝威肆意戏耍。
忽听得院外一声马嘶震地,紧跟着大喝轰然入耳!
梁山人马骤至!
花荣带人勒马立在门口,湿布巾覆面。
身后秦明、刘赟等数十好汉瞬间封死四面门户,将暖阁团团围住。
祝朝奉捂住腹部的刀伤,惊疑地问道:“你们如何这么快就破了老夫的粮仓守卫?”
随即目光一抬,看向站在花荣不远处的祝猛,于是大骂道:“祝猛,你个废物,居然投降梁山贼寇!你对得起老夫,对得起祝家吗?”
祝猛右眼受伤,左眼在暖阁内搜寻了半晌,这才找到浑身是血的祝威。
他不理会祝朝奉的言语,径直走到祝威跟前:“大哥!你怎么伤成这样?!”
祝威缓缓睁开双眼,看清是祝猛的模样,喃喃道:“小弟……你是我小弟……”
祝猛早已泪流满面,抱着祝威道:“大哥,扈叔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小弟了,这些年苦了大哥,全是小弟愚笨,受了奸人蒙蔽……”
原来花荣等人与祝猛率领的祝家庄黑甲军在粮仓僵持不下。
祝猛这一方虽然兵少,却配置了三弓床子弩和神臂弓这等神兵利器,花荣不愿让麾下兄弟们用命去填,正在想办法破敌时,扈太公带人赶了过来。
二人相见后,扈太公连忙开口问道:“花寨主可是为了祝猛,在此烦恼?”
“不瞒太公,小子正为祝家的三弓床子弩和神臂弓而愁。这两样堪称守城的神兵利器,再加上粮仓里关押了不少老弱妇孺,若是里面的守卫狗急跳墙,害了这些无辜百姓的性命,却叫我梁山以后有何面目再打出这替天行道的大旗!”
“花寨主宅心仁厚,实乃天下苍生之福!若是寨主不嫌,老朽愿为说客前去说服祝猛!”
“老太公这可如何是好,若是祝猛那厮要害了太公,小子可是万死莫辞!”
扈太公摆了摆手,笑道:“花寨主莫慌,老朽早年曾多次帮衬过祝猛,想来就算不能说服他,也不必担心他会加害于老朽。”
花荣还要再劝,只见扈太公正色对花荣说道:“如今我扈家庄已与梁山彻底绑在一起,我儿扈成文不成武不就,若是老朽真有个闪失,还望花寨主看在老朽薄面上,多照看扈家一二。”
话音刚落,不等花荣开口,扈太公径直抬步离去,独自走入粮仓,面见祝猛。
粮仓之中,两人目光骤然相撞。
祝猛按刀肃立,一身寒铁铠甲贴身,身姿挺拔如峰。
他左眼虽已负伤,却丝毫压不住一身沙场悍将的凛冽英气。
见扈太公缓步走近,祝猛不等他开口,面色一沉,率先沉声断喝:
“太公不必多言!
若是来劝俺祝猛归降梁山,就请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俺生是祝家庄人,死是祝家庄鬼!
祝老太公养育俺成人,又重金寻访名师传授俺一身武艺,对俺恩重如山。
俺若是背主投敌、忘恩负义,与无耻小人何异?此事俺绝不可能做!”
扈太公见他态度刚烈,神色依旧平和,抬手轻轻一压,温声安抚:
“猛哥儿,你且息怒。老朽今日前来,并非劝你归降,只是有一段尘封数十年的旧事,说与你听。”
不待祝猛追问,扈太公便缓缓开口,道出了那段掩埋多年的隐秘往事。
“从前有一对兄弟。
兄长乃是正妻嫡出,性情温厚,偏爱诗书,素来无心家族权柄,从不插手庄中杂务,半点没有把持家业的心思。
弟弟却是婢女所生,按宗族规矩,此生无缘承袭家业。
此人心胸狭隘又阴毒狠戾,自幼便嫉妒兄长的嫡子身份,心底怨念丛生,常年暗藏不轨图谋。
年复一年,妒恨深入骨髓,让他终究彻底失了本心。
暗中步步算计布局,狠心残杀嫡亲兄嫂,又步步逼迫,将年迈老父活活逼得含恨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