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
糜貹提斧循声望去,怒喝道“有胆的便给你梁山好汉爷爷站出来,莫做那藏头露尾的鼠辈!”
“哈哈哈!这位好汉莫要动怒!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路过此间,听得屋内言语热闹,一时驻足,绝非存心窥探!”
“你个贼撮鸟,休要花言巧语遮瞒!且吃你糜貹爷爷一斧头,先斩了你这厮再说!”
话音刚落,糜貹手中长柯斧已朝着那黑影劈去。
“好斧头!”
对方见这一斧头势大力沉,忙不迭侧身后退,心中暗叫侥幸
“这黑厮好大的力气!若不是我躲得快,怕不被劈成两半!”
糜貹一斧落空,却丝毫不急。
“好个贼子,你倒会躲!再接爷爷一斧,爷爷看你还能往哪躲!”
随即暴喝一声“黑龙摆尾!”
只见他双臂一转,斧刃如黑龙翻涌,横斩直逼黑影周身。
厅内烛光摇曳,来人的全貌这才清晰映入众人眼帘。
只见那人身长七尺,肩宽腰壮,筋骨虬结,一看便是久练筋骨的行家。
只是生得一副异相面皮紫黑粗糙,颧骨突兀高耸,五官歪斜凹凸,两眼长短不一,左额一道陈年刀疤横贯其间,样貌狰狞可怖,阴气森森——正是江湖人称“鬼脸儿”的杜兴!
“是鬼脸儿杜兴!”
“是李家庄的杜主管!”
扈太公与扈三娘齐声惊呼,瞬间认出了来人身份。
扈太公心头一紧“这鬼脸儿怎会突然来我庄上?”
随即又暗忖“若杜兴在我扈家庄出了事,李应那厮岂不要疯?”
于是连忙扬声喝止
“糜好汉快收斧!万万不可动手!
此人乃是独龙冈李家庄李应庄主麾下的心腹——鬼脸儿杜兴杜主管,绝非外人!”
糜貹听得扈太公话,手腕猛然一收,将那即将劈到杜兴面门的斧刃硬生生向上抬了两分。
就这一瞬,凛冽斧风擦着杜兴头皮扫过,“嗤”的一声轻响,一缕黑应声断落,轻飘飘地随风落在地上。
杜兴浑身猛地一僵,只觉头皮阵阵麻,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直窜脊背,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我的老娘哎!我杜兴这莫不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方才那柄夺命大斧离他面门不过寸许,森冷的斧刃寒气刺骨,生死只在毫厘之间——只要糜貹晚收半分,他立时便要身异处。
好半晌,杜兴才咽下喉间的腥甜,强压下心头惊悸,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断,对着糜貹拱手长揖
“多谢好汉手下留情!
今日若非好汉收斧,我杜兴今夜便不是‘鬼脸儿’,当真要化作枉死冤鬼了!
好险,好险!”
此时糜貹与闻焕章才定神细看杜兴的模样。
主位上的扈太公见杜兴并未受伤,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随即望向杜兴打趣道
“杜主管久未踏足我扈家庄,今日怎的这般难得?
放着堂堂李家庄主管不做,反倒躲在我扈家院檐之下,做起了偷听的梁上君子?”
杜兴听了这话也不窘迫,哈哈一笑道“这不是闻着太公府上有贵客来,酒肉香气把我勾过来了嘛!”
扈太公捻须大笑“你这小子,还是这般嘴甜爱说笑!既然来了便是客,快入席坐了,一起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杜兴也不客气,先朝厅中众人团团作揖,随即转向闻焕章与糜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