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时文彬听罢,怒不可遏,猛地一拍公案,惊堂木重重落下,“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满堂皆惊,“大胆宋江!你安敢如此胆大妄为!”
“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蒙受皇恩,忝为郓城知县,任职以来,素来奉律执法,肃奸除魅,以正民风!
平日虽在官场周旋,却也恪守本分,从未敢贪墨半分、枉断一案!”
“你这刀笔胥吏,竟敢在这公堂之上,以黄白之物相诱,妄图污我清白、辱我名节!
你当本官是那见利忘义的市井宵小之辈?
你当本官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书,全都付诸东流了吗?
你当本官是那昏聩无能、庸碌无为的昏官不成?”
宋江万没料到时文彬竟会如此义正词严,半点情面不留,当即脸色煞白,慌忙躬身作揖,连连告罪
“相公息怒,小人刚才心急失言,小人绝无此意!
只是心系胞弟安危,一时情急失言,求相公看在往日共事情分上,恕罪则个!”
可是,时文彬越说越怒,根本不听宋江的解释,指着宋江的鼻子大骂道
“你身为县衙押司,熟读律法,却公然包庇行凶杀人的亲弟,如今还敢在堂上行贿上官,藐视王法!
这般行径,简直是狼子野心,罪不容诛!”
宋江听着时文彬的怒骂,也是心头一紧,忙再拱手道
“相公,我弟性子最软,断不敢做出这等凶事,定是误会,求相公开恩,从轻落啊!”
一旁的李孔目冷眼瞧着这一幕,心中暗喜
“宋江终于和时文彬杠上了,也不枉费我这几日的谋划。
哼,如今这般情况,看来我还要再添一把火!
挑唆得二人继续狗咬狗,让时文彬恨他,叫他再无出头之日!”
他缓步上前,对着时文彬躬身一礼,阴恻恻开口
“相公,宋清杀人,乃是您亲眼所见,铁证如山,这等凶徒,若不判死罪,何以正国法?
宋江身为县衙押司,知法犯法,一味包庇兄弟,分明是不把相公放在眼里,不把大宋王法当回事啊!
若是今日饶了宋清,日后郓城百姓,谁还肯听相公号令?”
这话如同猛火上浇油,时文彬本就怒火中烧,听罢更是怒冲冠,指着宋清厉声吼道
“刁徒宋清,光天化日之下杀害良人,罪大恶极!
依大宋律,杀人偿命,本县判你死罪,押入死牢,待文书上报府衙,秋后问斩!”
“死罪?!”
宋清听得这两个字,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懦弱无主,此刻彻底慌了神,也忘了眼前这是何地。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扯着嗓子对着时文彬哭喊大骂道
“时文彬!你这昏官!
我不过是失手碰了她一下,你便要杀我,你是忘了往日从我宋家得了多少好处吧?
你这昏官,这是典型的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啊!
你放心,我宋清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反了!反了!”
时文彬气得浑身抖,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指着宋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转头死死盯着宋江,眼中满是怨毒
“宋江!你看看你教的好兄弟!
犯下死罪,还敢当堂辱骂本官,这等大逆不道,全是你平日纵容娇惯所致!”
宋江见弟弟这般胡言乱语,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暗自叫苦
“糟了!四郎这一骂,彻底触怒时文彬这昏官,这下更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