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的呆滞过后,更深、更痛的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义安现在的状态似乎说明,他死的非常残忍,甚至,甚至……
不但是简单的死亡,甚至在死后,尸骨还被残忍分尸,丢弃在这无底崖底!
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整整二十年,他就顶着这样破碎残缺的模样,困在这阴冷黑暗的崖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孤单漂泊、无人救赎!
“对不起……阿优,对不起……”
齐义安看着自己失控溃散的魂体,看着被吓到僵住的乐优,急得声音都在发抖,不停卑微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吓到你了……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我这样很吓人吧,对不起!你别看我,别看我……”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为自己痛彻心扉、肝肠寸断。
场面悲恸又酸涩,让人不忍直视。
而不远处的树荫下,花意早就搬了块干净石头稳稳坐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包瓜子,嗑得咔嚓作响,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小狐狸乖乖趴在她头顶,驮着熟睡的昆仑胎,跟着主人一起探头探脑,时不时唏嘘两声,小尾巴耷拉着,看着格外心疼两人。
一旁的冯漠然笔直站着,身为正统幽冥鬼差,见惯了三界生离死别、阴阳憾事,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境无波。
可看着眼前这对苦命有情人,看着二十年错过、二十年相思、二十年孤苦,他素来肃穆的眼底,也悄悄染上了几分唏嘘。
花意嗑完一把瓜子,随手拍了拍手心的碎屑,慢悠悠转头看向冯漠然,语气带着满满的可惜:
“你说这俩人多好啊,温柔专一、双向真心,本本分分的有情人,偏偏落得个阴阳相隔、二十年错过的下场。那作恶的江洋大盗,是真的歹毒,纯属祸害人间!”
说着,她好奇心上来了,挑眉问道:“对了,那害人的恶贼最后怎么样了?二十年前害死人,总不能逍遥法外一辈子吧?你帮查查生死簿,看看他的结局。”
“要是那人就这样活到现在,这幽冥府真是太菜了!”
丝毫都没有想过,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幽冥府。
冯漠然也想吐槽,幽冥府建立才几年啊?20年前的事情谁管?
可看看身边这个不明身份的人,连忙收敛心绪,恭敬颔首:“遵仙尊吩咐。”
话音落,他指尖凝出一缕幽蓝幽冥灵光,悬空一点,地府生死簿虚影缓缓展开,快速翻阅起二十年前的旧案卷。
片刻后,他合上卷宗,沉声缓缓道来始末:
“回仙尊,那江洋大盗害死齐书生之后,确实未曾立刻伏法。”
“他连夜逃离寒广山,一路辗转逃窜,躲去了邻县小镇,隐姓埋名躲藏起来。”
“此人恶性难改,暴虐贪色,安居没多久,就盯上了隔壁一户人家的妻子,心生歹念,打算深夜入室行凶,得逞之后便彻底跑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隔壁看似文弱教书书生的男主人,实则是隐退江湖的顶尖高手,平日温润低调,从不显露身手。”
“当晚恶贼深夜潜入行凶,被那书生当场制服,一番交手直接被制服。”
“不但废了他的功夫,断了他的手脚更是直接没收其作案工具……”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顿了顿,心想对方好歹是女子,听到这种话题应该多少顾虑一下吧?
可他想错了,花意那是普通人吗?
别说提什么作案工具这么隐晦的话题,就算放个果男在她面前,花意都能面不改色。
甚至还能评论一番。
“嗯,怎么了?继续说啊!”花意嗑了一颗瓜子,一脸怪异,“等啥呢?难道让我给你呱唧呱唧鼓个掌吗?”
行吧,这也不是普通人,好歹绝对是个仙尊,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
“书生知晓此人是通缉恶盗,便将其尸首送往官府,直接挂在了官府门口,将其罪证挂在他的脖子上供来往的所有人观看。”
“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全镇的人几乎都看到了。”
“知晓这人的身份,以及这人前前后后犯下了数10桩案子,100多人被杀,七八户人家全部被灭门,哪怕那人早已死去,却还是被人丢各种烂菜叶,臭鸡蛋,导致府衙的人都不敢轻易上前将其尸首取下。”
“官府核查之后,确认此人是流窜多年、作恶多端的通缉重犯,当即公布了其所有罪证,死后依然被鞭尸,以儆效尤。”
冯漠然语气平淡,道出恶人结局:“此人作恶无数,手上命案累累,官府只登记了他已知的罪状,无人知晓他还曾在寒广山害死一介书生齐义安。”
“幽冥君上任之后,那些作恶多端的恶鬼,正在慢慢清算。”
“这人无善迹、无阴德、恶贯满盈,死后魂魄直接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日日受刑赎罪。”
花意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活该!恶有恶报,一点不冤!就是可惜了咱们齐书生,太亏了,好好一生,就这么被人渣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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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嘘过后,两人再次转头,看向崖底依旧沉浸在悲痛中的两人。
此时的崖底,诀别的氛围愈发浓重。
齐义安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魂体,看着哭到几乎晕厥、面色惨白的乐优,眼底满是隐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