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以来,但凡误入迷雾者,从未有一人活着出来!你一个普通猎户,还能被山神指路逃生?怕不是做了一场白日梦!”
“行了行了,别扯谎了,赶紧上山祈福吧,别在这里哗众取宠!”
众人嬉笑嘲讽,无人信他半句,纷纷摇着头转身,继续结伴上山,只留那名猎户僵在原地,满脸窘迫委屈,反复张嘴辩解,却无人倾听。
逆行下山的花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眼微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还挺有意思。
那男子身上萦绕着一层极淡、几乎凡人不可见的阴晦黑气,丝丝缕缕,缠绕周身,是实打实的阴邪阴气。
他哪里是遇到了慈悲山神,分明是误入迷雾鬼域,被山中孤魂野鬼无意引路,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罢了。
再者,她方才落地便探查过此方小世界的天地气机。
这方凡界小世界灵气贫瘠到了极致,万里山河难寻一缕精纯灵气,如此稀薄的灵气,连最低微的草木精怪都无法孕育存活,何来山神庇佑?
不过是无知凡人,误把阴邪当神灵罢了。
小狐狸晃着蓬松的大尾巴,仰头眼巴巴看着花意,软糯叽叽叫了两声,眼神好奇,示意想去一探究竟。
花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散漫随意:“不过是个无害人之心的孤魂,未曾作祟伤人,只是懵懂游荡,何必多管闲事?咱们只管下山看热闹。”
她向来恩怨分明,邪祟作恶便随手镇杀,无害无过,便懒得干预。
一人一狐背着幼崽,慢悠悠顺着山道下行,待彻底远离上山的人流。
山间彻底僻静无人之后,花意随手一动,从储物袋中牵出一头温顺的青驴。
青驴毛色顺滑,性情温顺,稳稳立在山道旁。
花意翻身落座,慵懒倚靠驴背,姿态恣意随性。
小小的白狐乖巧蹲坐在它头顶,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动,小小的脊背稳稳驮着襁褓中的昆仑胎幼崽。
微风拂过,山林清幽,岁月静好。
花意一路慢悠悠牵着驴缓步前行,时不时抬手逗一逗头顶的小狐狸,又垂手轻轻戳一戳襁褓里软乎乎的小娃娃。
沉睡的昆仑胎被逗得咯咯直笑,软糯的童音回荡在林间,清脆可爱。
一路悠然闲适,自在逍遥。
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山林之际,身后忽然传来阵阵急促规整的马蹄声,哒哒作响,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间的静谧。
一辆装饰素雅却精致的青帷马车,顺着山道疾驰而来,车速平缓,不疾不徐。
马车车轮碾过青石山路,稳稳行至花意身侧,与青驴并行。
就在两车平行的瞬间,马车车帘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撩开。
车帘微动,一道温婉清丽的眉眼露了出来。
女子约莫三十上下年纪,容貌端庄雅致,眉眼温柔大气,气质娴静从容,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沧桑,反倒沉淀出独有的温润风骨,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花意眸光微微一亮,心底默默吹了声口哨,暗道:又是一位好看的姐姐。
本只是寻常擦肩而过的缘分,并无半分交集。
可马车并行片刻后,原本稳步前行的青帷马车,竟骤然放缓速度,缓缓停在了山道旁。
车门轻启,那名容貌温婉的女子亲自俯身下车,身着一袭素雅锦裙,步履从容,走到花意面前,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态度恭敬温和。
“这位姑娘请留步。”女子声音轻柔悦耳,让人心生好感,“方才见姑娘独行山路,身边还带着幼童,路途颠簸,恐有不便。”
“我车中备有温热羊奶,适宜孩童饮用,无半分寒凉,特此送来。”
说罢,她抬手接过身侧婆子递来的玉盏,当着花意的面,亲自小口饮下一口,坦荡自然,以此自证无毒无害。
花意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诧异。
无毒是真无毒,善意看似纯粹,可萍水相逢,陌路之人,何必如此热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这姑娘,倒是有点意思。
花意没有推辞,抬手接过那盏温热的羊奶,随性颔首:“多谢。”
女子浅浅一笑,并未多言,行了个礼便直接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