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丈虽然名义上是厉延贞的养祖父,但是其始终还是仆役的身份,在这个时代能够追赠一个勋官,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以此也让朝中的很多人看出来,皇帝对厉延贞的看重。
前来送行的人之中,有一个赵郡李氏的人。
来人是个中年文士,姓李名昭,是赵郡李氏东祖房的管事。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绸缎长衫。
虽然他对厉老丈进行了祭奠,但其眼中的对亡者的蔑视,是任何人都能够看出来的。
祭奠完之后,李昭便走到厉延贞面前,先是一番的场面抚慰。随后,便直奔他此来目的。
“厉公子,族长说了,只要您愿意认祖归宗,东祖房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李昭将点心放在桌上,“您的祖父原本就是我们李氏的人,只是因为一些误会才离开了。只要您愿意回来,族长愿意亲自为您主持入族仪式。并且,族长保证将老丈之名,一同录入族谱之内。”
厉延贞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他的话。
“我姓厉,不姓李。”他说,“阿翁乃我厉延贞至亲,何须他人认同?”
李昭的笑容僵在脸上“厉公子,您这话说得……我们是一片好心……”
“好心?”厉延贞打断他,“当年祖父被冤枉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年父亲含恨而终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如今若非我被陛下倚重,你们能来说什么‘认祖归宗’?你们不觉得脸红吗?”
李昭面红耳赤,讪讪地告辞离去。
李义元闻讯赶来,见到厉延贞,叹了口气“贞子,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那些人毕竟是你的族人。”
厉延贞看着叔父,目光坚定“叔父,我没有族人。祖父戕害之后,虽然有认祖归宗的遗愿,但并非是如今这种情况之下。叔父应该清楚,孩儿如今的局面,不能够轻易做出任何的抉择。不过叔父可以放心,孩儿保证早晚有一日,会带着祖父的灵位正大光明的进入到赵郡李氏宗祠内。”
李义元沉默了,他虽然完全清楚,厉延贞如今在朝中的局面。但也能从这次来到神都后情况,感觉出来自己侄儿,嫣然已经成为了能够左右朝堂的一方人物了。
对于厉延贞的保证,李义元虽然心中不敢完全的相信,但他还是选择了支持厉延贞。
也许真的有一天,他们一方能够光明正大的走进李氏宗祠。
李峤得知此事,恼羞成怒,本来犹豫不定的心彻底倒向李旦。他对管事李昭说“厉延贞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走之前拜会相王,告诉相王,李峤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只求王爷将来收拾这个寒门子的时候,让我出一份力。”
送走了李义元他们,厉延贞独自站在门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冬日的黄昏很短,太阳一落山,天就黑了。远处的街巷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飘散在暮色中。
薛潇提着食盒从薛氏旧宅赶来,气喘吁吁“厉大兄,我给你送些吃食,这些时日守护阿翁,你有些消瘦了。”
厉延贞接过食盒,看着她被寒风吹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七娘,你不用每天送,怪累的。”
“我愿意。”薛潇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抬起头,看着厉延贞,欲言又止。
“怎么了?”厉延贞问。
“没什么。”薛潇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就是……想看看你。神都最近不太平,我听说……算了,不说了。”
厉延贞知道她想说什么。神都最近的暗流涌动,连市井百姓都感觉到了。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有人说相王要造反,刺杀太子的人就是他,有人说是非、有人传谣、有人看热闹。
“七娘,我没事。”厉延贞说,“神都虽然不太平,但还没人敢动我。”
薛潇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厉大兄,你……小心点。我每天做了饭就给你送过来,你记得吃,别饿着。”
厉延贞点头“好。”
薛潇走了。厉延贞站在门前,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中,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薛讷今日也曾前来祭奠,只是简单的寒暄之后,并没有与厉延贞有过多的交流。
他回朝已经有近几个月的时间了,初始厉延贞曾上门拜见过,此后因种种原因,并未敢过多的接触。
前些时日厉延贞收到了鸾卫的消息,相王府幕僚崔文远曾接触过薛讷。这件事情厉延贞,曾试探过薛讷,但他并没有将事情告知自己。
因此厉延贞还在前日见了一次薛茂彦,试探了一番他的立场问题,但薛茂彦似乎对薛讷的所为并不知情。
而另外一个薛氏之人,再有几日也将抵达洛阳城,这也是厉延贞内心感到无措的地方。
当时率军前往朔方之际,为了能够隐藏他们的行军,薛廿四郎随令一千多薛氏子弟走另外一条路前往真州,帮助他们吸引视线。
如今突厥已经被彻底解决,抵达真州的薛氏子弟残余兵力,也在薛廿四郎的率领下回到了绛州。
只是和薛茂彦率领的武周义从相比,他们的得到的境遇并没有那么荣幸。最后就连那些战死族人的抚恤,都是由薛氏一族自行承担的。
厉延贞曾听薛潇提及过,薛氏族中出现了对他非议的声音。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