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延贞站在百官之中,冷眼旁观。他注意到李隆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地移开了。
他还注意到,李隆基与武承嗣府中的家老武安在人群后面交头接耳——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两人的神情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定鼎门的事情生之后,李隆基一直都在怀疑,这一切就是眼前的这个清明公子,故意安排的一场戏。
目的不仅是为了威胁到他们父子,且还是给李显册立储君铺路。
果然一切都如同他所料的一样,短短几日所谓的刺杀事件就不了了之,只有自己大哥受到了责罚。
紧接着册立储君的旨意,就立刻传了出来,这就更加让李隆基确信,自己的猜测没错。
从这些时日以来,厉延贞已经被李隆基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只是李隆基善于隐藏,他对厉延贞的敌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储君确立,这个消息对于士族门阀来说,是他们难以接受的结果。士族门阀自从武则天登基之后,多数门阀皆在暗中支持皇嗣,也就是如今的相王。
十多年的努力投入,竟然一朝化为了过眼云烟,这如何能够让他们接受。
崔元综虽然人在夔州,但是作为士族门阀当中影响力最大的存在,仍派人送来贺表。贺表写得文采斐然,字里行间全是恭维,称“太子归京,天下归心”。
但谁都知道,包括皇帝武则天都清楚,崔元综是李旦的人。他送贺表,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被贬了官职的卢藏用,并没有离开洛阳城。,他朝臣中私下串联。他对同党说“太子的位子,坐不长久。你们看着吧,不出一个月,必有大事生。”
也因为他的串联,让这个本来完全白身的人,竟然在神都城内逐渐的成为了士族门阀中的举足轻重的存在。
相王府幕僚崔文远,更成为了他府中的常客,一时间卢藏用似乎反而风头无两。
荥阳郑氏着经堂,郑怀杰握着手中的密信,面色忧愁不已。
这是崔元综从夔州派人送来的密函,信中言及郑朋和郑景同被斩的事情。将矛头直指如今的司刑寺少卿厉延贞,并告知他厉延贞已经完全倒向了太子李显。
崔元综虽在信中并未言明,但是却暗示郑怀杰应该站队相王李旦。
郑怀杰犹豫不决。他既不敢公开支持李显——因为怕得罪李旦;也不敢公开支持李旦——因为万一李显真的复位了呢?最终他选择了沉默观望,既不表态,也不站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郑灵芝通过安插在着经堂的内线,已经将他与崔元综往来的密信副本交给了厉延贞。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如今荥阳郑氏虽然表面之上,依然尚没有过分的冲突,但是私下所有的郑氏族人都感觉到了,着经堂和安远堂已经是貌合神离了。
郑灵芝如今任职兵部,夏官司从五品上夏官郎中,比原来的五原军使算是升迁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如今荥阳郑氏在经过朔方案之后,在朝中任职的官员,虽然部分已经复职,却没有了往昔的显赫。
这种情况之下,郑灵芝就成为了荥阳郑氏一族,在朝中官阶最高的存在。
而且众所周知,郑灵芝是厉延贞的人。
所以,崔元综在拉拢荥阳郑氏站队的时候,没有选择在朝中有实权的郑灵芝,而是选择了族长郑怀杰。
郑朋被斩的事情,崔元综知道郑氏一族出现了裂痕,却从来都不会认为,着经堂和安远堂私下已经快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对于郑灵芝没有站出来,在厉延贞那里将郑朋救下来,郑怀杰一直都怀恨在心。
而他也想不到,郑灵芝从拜见了太平公主之后,就生出了替代郑怀杰大房,主事着经堂成为郑氏正统的想法。
所以崔元综的那份密函,在郑怀杰收到没多久,就已经被郑灵芝交给了厉延贞。
崔元综除了给郑怀杰密信外,还命崔文远拜访了李峤和李游道,希望赵郡李氏能够明确表明他们的立场。
而不久之后,李峤分别拜访了狄仁杰和娄师德,向他们提出了上奏为李君羡平反追封的建议。
虽然不清楚李峤真实目的,但狄仁杰和娄师德却都接受了他的提议,分别上奏武则天为李君羡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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