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厉延贞问及,他在房州情况的时候,李显不仅没有隐瞒,反而如对待亲近之人般,推心置腹的讲述起他十四年来的情况。
房州地处岭南,四季如春,但庐陵王府里的气氛,却比北方的严冬还要冷。
李显经常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用一把刻刀,雕刻木头。这是他十四年来养成的习惯——无事可做,就刻木头。手边的小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雕有人物、有动物、有花鸟鱼虫,雕工虽然粗糙,但每一件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十四年了。
十四年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一夕之间,被废为庶人,流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锦衣玉食变成了粗茶淡饭,高楼广厦变成了低矮瓦房。
他开始是不甘心的。半夜里会突然坐起来,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想着神都的繁华,想着那把龙椅,想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他的母亲。
送信的驿卒每个月来一次,带来神都的消息,也带走他写的奏折。他的奏折写了无数封,有的长篇大论,有的只有寥寥数行,但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复。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不甘心变成了无奈,无奈变成了麻木,麻木变成了认命。
他现在只想平平安安地活着,看着韦氏和孩子们长大,不再奢求任何东西。
那日他依然在院中雕刻木头,忽然院门被推开。
“王爷!”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神、神都来人了!”
李显手中的刻刀一顿,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他没有理会伤口,抬起头,瞳孔微缩“神都?什么人?”
“禁军!还有职方员外郎徐彦伯大人!”内侍的声音都在抖,“带着陛下的密旨!”
李显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密旨传来。而且还派了兵部的官员,以及禁军一同前来,这就意味着有大事生。
“请。”他站起身,将刻刀和木雕放在小几上,整了整衣衫。韦氏从屋里出来,脸色苍白,紧紧握着他的手臂。
徐彦伯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黑色锦袍,腰间挂着兵部堪合令牌,面容冷峻。他身后跟着四个禁军装束的护卫,个个身形剽悍,目光如刀。
“庐陵王接旨。”密使展开黄绫,声音不高不低。
李显跪了下来。韦妃和孩子们也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庐陵王显,可即还京。钦此。”
徐彦伯的声音在院中回荡。李显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韦氏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现他的眼眶红了。
十四年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十四年了。
“庐陵王,请接旨。”徐彦伯将黄绫递到李显面前。
李显伸出手,接过黄绫,手指微微颤抖。他将黄绫贴在额头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声响。
“臣……领旨。”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韦氏扶着李显站起身。李显捧着黄绫,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黄绫上。
徐彦伯道“陛下说了,请庐陵王即刻启程。车马已经备好,驿路上有臣和禁军护送,日夜兼程,大约十日后可到神都。”
李显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有劳徐大人……孤……稍作收拾一番。”
在离开房州的时候,根据徐彦伯的安排,李显是和韦氏还有孩子分开走的。他由禁军暗中相护,在韦氏带着孩子出了家门之后,才在夜里悄悄离开的。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