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延贞心一横,挺起身正色道“回陛下,臣正是此意!无论临淄王,还是梁王,此时都并非是刺杀微臣那么简单。臣性命微不足道,怎值得两位王爷如此的大动干戈?陛下!臣不过一介山野村夫,朔方之战后初入神都,便遇到刺杀之事。在臣看来,想要之臣于死地的,定然是与突厥勾连之人。臣斗胆,请陛下详查此事。非未臣一己之私怨,而是为我大周江山稳定!”
厉延贞一副决绝之色,让武则天沉郁的面色渐渐的平静下来,捏着奏折的手微微用力,指节白。
“朕知道。”武则天的声音很平静,“朕其实都知道。朔方幕府石墨咄、窦孝谌的事情,以及崔元综等士族门阀之人的动作……这些朕都知道。朕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厉延贞抬起头,看向武则天。
这个时候的武则天,眼中带着一丝的疲态,那是七旬老人才会有的疲态,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累,神倦。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斗倒了无数的敌人,到头来却现,如今最大的敌人,可能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从武则天此时的神情,厉延贞就不相信后世历史所记载的,她是一个真的为了权利,能够亲手杀死自己儿女的人。
“陛下既然都知道了,为何……”厉延贞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他知道武则天听懂了。
他也清楚,这对一个将近古稀的老人来说,是一件非常残酷的抉择。只是,厉延贞相信,在她选择冒天下之大不韪登临九五的时候,应该就已经预料过会有这样的情况生。
武则天平静的凝视着厉延贞,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你是说,朕为何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厉延贞没有回答,同样平静的看着武则天。
此时的西上阁之内,虽然还有三人存在。但是,无论是狄仁杰和娄师德,还是上官婉儿,眼中都充满震惊之色,不敢轻易开口打断这两个君臣。
武则天的目光,有些呆愣空洞的望向了大殿外,她的声音变的很低,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朕此生,与很多人争斗过。无论是长孙无忌,还是裴炎,朕都从来没有怕过。可是,朕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所面对的对手,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武则天沉默了下来。
整个西上阁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兽炭燃烧的噼啪声。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是栖息在殿脊上的麻雀,不知人间疾苦。
“厉延贞!”
武则天突然转向厉延贞,目光锐利的凝视着他,沉声问道“你跟朕说实话。你想要将此事查下去的原因,究竟是出于公义,还是为了私仇?”
面对武则天如此的质问,让厉延贞一时陷入了茫然之中。一旁的上官婉儿,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武则天。
而狄仁杰和娄师德两人,在听到武则天的这声质问后,似乎明白其中之意,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了厉延贞。
“臣不明白陛下此话何意?”
武则天凤目微闭,目光如一把利剑,像是要穿透厉延贞的身体,看清楚他内心真实所想一般。
“你真的不明白?你祖父李君羡之事,朕可是记得。”
厉延贞心头一惊,完全没有料到,武则天居然出于李君羡的原因,怀疑自己的真实目的。
李君羡是在太宗皇帝时期被诛杀的,虽然垂拱年间的时候,武则天已经出面进行了平反。但是,自己这具身体,毕竟是李君羡的亲孙子,武则天有这样的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的回答,稍有不慎不仅自己自身难保,说不定还会连累叔父李义元和阿翁。
厉延贞沉默片刻后,面色平静的看向武则天,缓缓开口道“陛下。家祖蒙难之时,臣虽尚未出生,却不敢忘却。更何况,若非家祖蒙难牵累,先父先母也不会早逝。若臣说没有一点恨意,那才是欺君之罪。然,家祖蒙难乃太宗皇帝之过,非陛下与其他皇室宗亲之过,是非曲直,臣尚能分的清楚。陛下,今日提及此事,臣不敢欺瞒。此生,臣能为朝廷尽忠,为天下蒸民挣命,绝不为李家效力!”
厉延贞的话,让武则天紧绷的面色,逐渐的舒缓开,脸上没有任何喜怒之色。
而厉延贞的这番话,却让一旁的狄仁杰和娄师德,吃了一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大殿之上再次静了下来,良久之后,武则天才再次开口问道“如此说来,若是朕立相王,或是庐陵王为储君,你是不赞同了?”
“不!”这次厉延贞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道“臣不敢妄言储君之事,陛下若以两位皇子为储,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只不过,有朝一日陛下若不能临朝,希望准臣辞官还乡。”
听到这句话,武则天嘴角微扬,再次露出蔚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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