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拜娄师德为师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十日后便公开在娄府行拜师之礼。
洛阳城中,李真官和李叔睿强闯厉延贞府邸的事情,舆论风波还尚未平息下去,厉延贞要拜在娄师德门下的事情,再次令洛阳城的权贵们吃惊不已。
大多数人都想不明白,为何娄师德这样一个谨慎的人,却要去收一个是非缠身的人为徒。
不过,这件事情传出来之后,那些想要通过娄师德,将自己被抓的族中子弟救出来的人,不由的生出了疑虑之心来。
而这些士族门阀之中,最为忐忑不安的,并非是崔氏或者卢氏等家族,反而是押解这些人前来洛阳城的郑灵芝所在的荥阳郑氏一族。
自从郑灵芝押解朔方人犯抵达洛阳城之后,皇帝便解除了对荥阳郑氏的圈禁旨意。这也算是让荥阳郑氏,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更让他们感到高兴的是,有几个此前被牵连罢职的族中弟子,在郑灵芝回归之后,又再次被重新启用。
可是,薛怀义被关押之后,荥阳郑氏又惊惧了起来。薛怀义的事情,是他们荥阳郑氏一手操办的,如今这家伙被皇帝关押,郑氏之人当然怕当年的事情败露出来。
千金公主虽然如今看上去,并没有受到皇帝的冷落,可谁也不敢保证,皇帝是不是在隐忍不而已。
薛怀义最后虽然被放了出来,但是他被皇帝冷落的情况,却是所有洛阳权贵和士族门阀的人都清楚的事情。
而在这个时候,审理朔方案的事情被定了下来,荥阳郑氏的人便更加的忐忑起来。
如今那些被关押的人之中,可是有郑朋和郑景同两个郑氏子弟。
并且他们的罪名,可是无令调兵,藏匿朔方城外。
他们还是在被厉延贞击溃之后,从朔方南山之中俘虏的,这谋逆的罪名,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佐证,就能够直接给他们定一个谋逆叛乱的罪名。
郑朋还是着经堂的嫡出子弟,一旦罪名坐实之后,抄家籍没全家的话,郑怀杰这个荥阳郑氏的族长,便是当其冲。
想必正房着经堂的郑怀杰,安远堂郑灵芝他们这一脉,却并没有多大的忧虑。
有郑灵芝接受厉延贞橄榄枝的那一刻,他们着经堂就等于给自己上了一层保护。
只是,郑景同却是安远堂一脉的子弟,这些天以来,郑景同的父亲等近亲之人,多次上门求见郑灵芝父亲郑宏翼,想要郑灵芝出面将儿子保下来。
郑宏翼虽然面上并没有拒绝,可是私下却连这个消息,都没有给洛阳的郑灵芝传过去。
他非常清楚,此时他们安远堂能够躲过一劫,已经是劫后余生了。若是还想要将郑景同捞出来,怕是连郑灵芝都可能折进去。
郑灵芝当时率领五原军,前往朔方增援的事情,郑宏翼清楚其中的始末。当时郑怀杰找到自己的时候,郑宏翼当时确实犹豫过。
不过在郑怀杰告知,他将自己的孙子郑朋,都派出去之后,郑宏翼就只能够给郑灵芝去了一封信。
这日郑宏翼刚将郑景同的父亲郑令明送走,就忽然看到数骑从远处而来,向他们府邸疾驰而来。
很快郑宏翼就惊讶的看清楚,是自己的儿子郑灵芝一行人。
跟在郑灵芝身后的十几个骑士,都是他们安远堂的子弟,早些年就跟随郑灵芝身边。
郑灵芝这个时候返回荥阳,很是让郑宏翼感到奇怪。
如今朔方案审理在即,郑灵芝虽然并不涉及其中,但是作为押解人犯的主将,他也应该在神都等待最后的结果才是。
“大郎,为何这个时候回荥阳来了?”
不等郑灵芝下马行礼,郑宏翼就上前急切的询问道。
郑灵芝将缰绳丢给身后的随从,向郑宏翼躬身行礼道:“拜见阿郎。孩儿是奉命回来的,具体情况我们入内再说。”
郑宏翼闻言就更加的好奇了,这个时候他奉命返回荥阳,难道是朝廷对郑氏一族,又有什么其他的改变。
返回府内之后,郑宏翼直接将郑灵芝带到自己了内室之中,并府内护卫不得让人打扰他们父子。
“大郎,你奉何人之命回来的?所为何事?”
进入内室之后,不等郑灵芝坐稳,郑宏翼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郑灵芝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的对父亲道:“阿郎,冯小宝的事情,怕是要暴露了。”
“什么!”
郑宏翼被这句话惊的一个激灵,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来。
“快快道来,究竟怎么回事?”
郑灵芝等他父亲平静下来之后,才缓慢的开口道:“孩儿此次是奉太平公主殿下之命,前来召唤敬玄公前往神都的。此外,殿下还命孩儿在敬玄公离开之后,秘密将其家中亲近之人缉拿押往神都。”
郑宏翼听着郑灵芝的话,脸色更是煞白,身体忍不住微微有些颤抖。
“你……你可知,公主殿下为何要你如此行事?”
郑灵芝苦涩的摇摇头道:“殿下并未告知。不过,最后殿下却对孩儿说了一句,希望孩儿不要辜负了厉先生的恩情。”
“厉延贞?殿下口中的厉先生,可就是他?”郑宏翼愕然的问道。
郑灵芝点了点头。
郑宏翼惊魂未定,见状似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的对郑灵芝道:“既然如此,你可曾前去厉府拜访过?返回荥阳之前,可曾去询问过厉先生的建议?”
郑灵芝蹙着眉头,苦涩的摇摇头道:“没有。不是孩儿不愿意去,而是公主殿下特意提醒孩儿,不要擅自前往厉宅搅扰。如今的洛阳城暗流涌动,厉宅更是各方都关注的地方。若是孩儿主动上门的话,定然会引起他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