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灵芝听到这句话,脑袋嗡的一声,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上。
厉延贞真正的使命,居然是清查通敌之人。这让郑灵芝立刻想到,朔方道生的一切事情,恐怕早已被神都的陛下所察觉了。
否则的话,怎么会派厉延贞,这个各方人都不会注意的人前来纠察此事。
若是陛下已经清楚了朔方道生的事情,那士族门阀之间勾连的情况,恐怕也难逃女皇陛下的耳目。
最后这点,其实才是让郑灵芝感到恐惧的事情。
看着差点瘫倒,面色苍白的郑灵芝,厉延贞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看来自己的话,真的将郑灵芝给震慑到了。
“郑将军,事已至此,本官不妨直言相告。”
厉延贞再次开口,郑灵芝惊慌的看向他,目光散出殷切的期盼之色。他希望能够从厉延贞口中,说出让他荥阳郑氏免遭一劫的话来。
“本官此次朔方一行,若并未能保住朔方城,或仅仅只是击退突厥人。本官便是查出了这些勾连外地的蛀虫,以陛下对士族门阀的恩宠,怕是也不会轻易的处置。
只是现在不同了,本官不仅击败了突厥敌军,还虏获了突厥可汗默啜,歼灭突厥十几万大军。如此大捷,怕是除了太宗皇帝之时能与之相比,先帝高宗至今都未曾有过如此大胜。
在如此大捷之下,定能震慑周边诸国。外患已除,陛下又岂能放任图谋不轨的蛀虫存在?”
郑灵芝虽然知道,突厥人战败了,却不清楚最终的战果究竟是什么情况。
俘虏突厥可汗默啜,在郑灵芝看来,是厉延贞用了奸计,侥幸而为并算不得什么。
可是,刚刚听他说到,歼灭了突厥十几万大军,郑灵芝震惊到不敢相信。
厉延贞后边的那番话,让郑灵芝更加的恐惧起来。
他说的没错,没有了外患。并且这次的大捷,能够让皇帝陛下的声望再次大增。这种情况之下,她顺时借着朔方生的事情,解决一些士族门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郑灵芝震惊的呆滞不语,厉延贞再次开口,给了他最后的一击。
“郑将军,本官刚才提及的郑朋和郑景同,便在突厥大军兵临城下之际,藏匿行踪试图率兵叛逆,投向突厥敌军。将军认为,此时陛下是否会追究你荥阳郑氏呢?”
厉延贞的话,如同一把锋刃一般,直插郑灵芝的心窝,让他彻底的崩溃了,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大人!”
郑灵芝突然惊叫一声,向厉延贞争辩道:“郑朋和郑景同所为,我郑氏一族并不知情,还望大人能够宽宥,免我百年郑氏一族图灭之危!”
郑灵芝惊恐的连连叩头。他明白,现在唯一能够让郑氏一族,免遭劫难的只有面前这个年轻人了。
厉延贞看着向自己叩头求告的郑灵芝,并没有制止的意思,一脸冷郁的沉声说道:“郑将军,郑氏一族是否能够躲过此劫,并非厉某所能决定的。想要躲过此劫,就看郑将军,是否能让本官将朔方道中,那些真正的叛逆之人找到了!”
郑灵芝闻言一愣,抬头看向厉延贞。他当然明白,厉延贞所指的是何人了。
只是,士族门阀虽不说同气连枝,但是在面对朝廷上面,他们还是同路之人。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各门阀之间是绝不会下死手去针对其他门阀的。
今日自己若是说出来,就得于是郑氏要面对天下各大门阀的攻讦了。
郑灵芝确实犹豫了起来,他在权衡利弊。
厉延贞说的没错,皇帝陛下可能会趁机清除一些士族门阀的势力。可是,千百年以来,还没有那个朝廷,能够真正的覆灭一方士族门阀的势力。
在郑灵芝看来,武则天以女子身份登上帝位,已经是天下诟病了。若是她真的覆灭一族的话,定会引起天下动荡。
虽然说,郑灵芝能够肯定,即便是皇帝陛下对郑氏一族出手,也不可能将整个郑氏一族覆灭。
但是,却定然会令郑氏一族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从此没落。到了那个时候,郑氏一族不要说跻身五姓七望,可能连阳夏谢氏那样的门阀,都不能与之相比了。
士族门阀的传承,决不能出现如此重大的危机,否则的话定然会从历史的长河之中,逐渐的没落甚至消失。
郑灵芝在权衡了一番之后,还是认为先行保全郑氏一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郑将军,难道真的没有什么,想要和本官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