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风呼啸,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几乎要将莫子砚的呼吸都凝滞。他能清晰地看到青铜斧面上斑驳的纹路,感受到那股来自远古的洪荒之力。断桨柄在他手中微微颤抖,这简陋的武器,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悬浮在石台上的天衍图,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亦或是被莫子砚那舍生忘死的决绝所触动。图卷之上,原本黯淡的星辰纹路,突然爆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无数玄奥的符文从图中飞出,如同活过来一般,在莫子砚身前交织、盘旋,瞬间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由星光组成的巨大屏障!
“嗡——!”
青铜巨斧重重地劈砍在星光屏障之上,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石室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那看似脆弱的星光屏障,竟硬生生挡住了石像将军这含怒一击!斧刃深陷星光之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石像将军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易地挡住。
而被护在屏障后的莫子砚,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透过屏障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后退半步。他能感觉到,天衍图传来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正缓缓修复着他体内的震荡。
“这是……天衍图的力量?”莫子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天衍图只是一幅蕴含天道至理的奇图,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强大的防御之力!
“吼!”石像将军见一击不成,怒吼一声,眼中凶光大盛,更加疯狂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试图将屏障劈开。青铜巨斧上光芒闪烁,斧刃摩擦着星光屏障,出刺耳的尖啸。
星光屏障剧烈波动,符文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可能破碎。天衍图的光芒也因此黯淡了几分。显然,以莫子砚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完全催动天衍图的全部力量,这防御能挡住一击已是极限。
“子砚哥,撑住!”林见雪焦急万分,她虽然不懂修为,但也看得出此刻的危急。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石磊身上,以及他身边散落的几块破碎玉简。
“石磊,你保护好自己!”
林见雪脸色微白,她看着危在旦夕的莫子砚和那尊疯狂的石像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乌黑、布满裂纹的古朴令牌。
“这是……我偶然所得的‘镇煞令’,据说能镇压阴邪,或许……或许能对这石像有用!我现在灵力不足……,但是为了子砚哥,我管不了那许多了!”林见雪眼中充满了疯狂。
石磊见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体内那微薄的、刚刚吸收的一丝灵力,渡给了林见雪。“见雪,我来助你!”
“不够!远远不够!”林见雪摇头,眼中的疯狂更盛。
就在此时,莫子砚身前的星光屏障终于“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石像将军的巨斧趁势又深入了几分!
莫子砚脸色煞白,他感觉到天衍图传来的联系正在迅减弱,他快要支撑不住了。难道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他不甘心!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祖父曾说:“天衍图,非唯观天之器,亦为控灵之钥,心之所向,灵之所往……”
“心之所向,灵之所往?”莫子砚喃喃自语,他猛地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逼近的巨斧,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天衍图的联系之中。他不再试图强硬抵挡,而是引导着天衍图的力量,如同引导一条奔腾的河流,试图改变它的方向!
他想象着,将这股防御的力量,转化为……攻击!
嗡——!
天衍图猛地爆出一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炽烈光芒!不再是柔和的星光,而是带着锋锐之气的金色流光!这些流光不再交织成屏障,而是化作一道道细长的金色剑气,如同离弦之箭,从图卷中激射而出,绕过青铜巨斧,朝着石像将军那猩红的眼眸,狠狠刺去!
这变故生得太快,石像将军正全力劈砍屏障,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噗嗤!”
数道金色剑气精准地命中了石像将军的双眼!那两团猩红的火焰猛地一黯,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起来。
“嗷——!”
石像将军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巨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握巨斧的手臂也失去了力量,“哐当”一声,青铜巨斧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烟尘。
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上的石质开始迅剥落,眼中的猩红火焰越来越黯淡,最终彻底熄灭。“轰”的一声巨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摔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石。
石室中,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莫子砚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天衍图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眉心。
“子砚哥!”林见雪惊呼一声,连忙扑了过去。
吴风也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看着一地碎石和昏迷的莫子砚,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复杂。这一次,他们不仅找到了天衍图,似乎……还揭开了它冰山一角的神秘面纱。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来临。
林见雪将莫子砚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腿上,焦急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他只是脱力昏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眉头依旧紧锁。她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莫子砚额前汗湿的乱,眼中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