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目送她离开,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脸色一凛,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竹林。“影阁的朋友们,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竹林的力量,清晰地传了出去。
竹林的沙沙声骤然停止,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片刻之后,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竹林各处显现,悄无声息地落在静思轩前的空地上,为一人,身材高瘦,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李玄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面具人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李先生,也就是李玄生,淡淡一笑:“托影阁的福,苟延残喘至今。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少废话!”面具人身后一人厉声喝道,“交出莫子砚和《潜龙诀》,饶你不死!”
李玄生捋须冷笑:“凭你们?也配?”
“找死!”那名黑衣人怒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出,手中短刃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直刺李玄生面门。
李玄生不闪不避,待短刃近身,才手腕一翻,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竹杖,看似轻飘飘的一点,却精准地点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惨叫,黑衣人的短刃脱手飞出,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面具人眼中寒光一闪:“有点意思。看来这些年,你的‘流云杖法’又精进了。一起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余几名黑衣人同时动攻击,各种暗器、毒针、利刃如同潮水般涌向李玄生。
静思轩前,顿时劲气四溢,竹叶纷飞。一场激战,就此爆。
而静心窟内,莫子砚对此依旧一无所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经脉中奔腾的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潜龙诀》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拥有生命,引导着他艰难地疏导着体内狂暴的能量。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他不知道外界的风雨飘摇,不知道李先生正为他浴血奋战,不知道林见雪正为他奔波求援。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扛过去,为了李先生的期望,为了林见雪的担忧,更为了自己那不为人知的身世和未来。
痛苦还在继续,灵气与肉体的抗争进入了白热化。突然,莫子砚感觉体内某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瞬间传遍全身,原本狂暴的灵气骤然变得温顺起来,按照《潜龙诀》的路线自行运转。
“轰!”
一声轻微的闷响在他体内炸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静心窟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莫子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指引一般,正缓缓向他汇聚而来,滋养着他刚刚经历过“破茧”的经脉。
百脉俱通,虽然过程九死一生,但他,莫子砚,终究是扛过来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此刻静思轩外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李玄生虽然杖法精妙,但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顶尖杀手,他渐渐感到了吃力,身上已添数道伤口。
“李玄生,你撑不了多久了!”面具人冷笑着,手中的骨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李玄生要害。
李玄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欲燃烧内力拼死一搏,就在此时,静心窟方向,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面具人和所有黑衣人都是一惊,纷纷停手,惊疑不定地望向静心窟的方向。
“这……这是……潜龙功法的气息?!他成功了?!”面具人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李玄生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又变得凝重:“子砚,你终于成功了……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猛地转身,竹杖在地面一点,高声道:“子砚,离开静心窟,从密道走!这里有我挡着!”
静心窟内,莫子砚听到了李先生的声音,心中一紧,来不及细想,立刻起身,按照李先生之前所教,冲向窟壁一侧的暗门。
一场围绕着莫子砚的追逐与守护,正式拉开了序幕。他的命运齿轮,在这一刻,出了更加急促而响亮的转动声,预示着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即将在他脚下展开。
暗门之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淡淡的霉味。莫子砚不敢有丝毫停留,他能听到身后静心窟方向传来沉闷的震动声,以及隐约的兵刃交击之声。李先生的竹杖,此刻想必正化作最凌厉的武器,为他争取那宝贵的逃生时间。
“李先生……”莫子砚心中一痛,脚步却更快了。他知道,此刻任何的犹豫和回头,都是对李先生牺牲的辜负。甬道内光线昏暗,仅能勉强视物,他凭借着记忆和李先生曾给予的模糊指引,在曲折的通道中疾行。
不知奔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那是出口!莫子砚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洞口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袭来:“莫公子,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莫子砚浑身一僵,猛地顿住脚步。只见洞口外,月光皎洁,照亮了一片小树林。而在那月光之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谁?”莫子砚沉声问道,同时暗中戒备,体内刚刚稳固的内息开始流转。他知道,这必然是冲着他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玄衣人淡淡道,“重要的是,你手中的东西,该交出来了。”
“什么东西?”莫子砚心头一凛。难道他们的目标,并非李先生,而是自己?或者说,是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