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雪点了点头,心中稍安。她知道莫子砚行事向来周密,有他在,至少多了几分保障。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房。林见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阴煞门的阴影、神秘的内应、还有明日即将面见的李先生……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交织。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月光拉长的树影,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明日能有所收获,也希望这京城的暗流,能早日平息。
隔壁房间,莫子砚也未安睡。他端坐桌前,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目光深邃。他在思考,阴煞门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所图为何?仅仅是为了修炼邪功所需的“旁门左道之物”,还是有更大的阴谋?那个内应,又会是谁?一个个谜团,如同浓重的夜色,笼罩在京城之上。
“无论如何,明日定要从李先生口中探出些线索。”莫子砚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吹熄烛火,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莫子砚便已起身。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又给林见雪备了一套素雅的衣裙。两人简单用了些早膳,便在老福伯担忧的目光中,悄然离开了莫府。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并未乘坐马车,而是选择步行。清晨的京城,街道上已有了些许行人,多是挑着担子的小贩和赶早市的百姓,一派平和景象。然而,在这平和之下,莫子砚和林见雪都清楚,潜藏着怎样的汹涌暗流。
他们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最终来到了一处位于城南的宅院前。这宅院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门口也没有挂任何牌匾,与周围的民居并无二致。
“这里就是李先生的住处?”林见雪低声问道,有些意外。
莫子砚点了点头,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敲了三下,停顿一下,再敲两下。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故人之子,特来拜访。”莫子砚沉声道。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须皆白的老者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了莫子砚和林见雪一番,目光锐利。“你们是?”
“晚辈莫子砚,有要事请教李先生。”莫子砚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老者又看了他们片刻,似乎确认了什么,这才将门打开,侧身让他们进去。“进来吧,李先生在里面等着。”
莫子砚和林见雪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跟着老者走了进去。庭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种着几株绿植,显得清幽雅致。穿过庭院,来到正屋门前,老者示意他们稍等,自己则先进去通报。
不多时,老者出来,对他们说:“李先生请你们进去。”
两人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一股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正中一张古朴的八仙桌旁,端坐着一位同样须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身着一袭洗得白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这想必就是他们要找的李先生了。
“坐吧。”李先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指了指桌旁的两张木椅。
莫子砚和林见雪依言坐下,身姿端正。莫子砚再次起身拱手:“晚辈莫子砚,拜见李先生。这位是林见雪林姑娘。”
林见雪也连忙起身行礼:“晚辈林见雪,见过李先生。”
李先生微微颔,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最后落在莫子砚身上:“你父亲是莫怀谷?”
“正是家父。”莫子砚恭敬应道。
李先生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父亲倒是稀客。你来,所为何事?”
莫子砚正了正神色,沉声道:“近来偶得一物,此物关乎一段陈年旧事,亦可能牵涉到一桩悬案。自觉才疏学浅,且此事颇为棘手,思来想去,唯有李先生您或许能拨云见日,指点迷津,故遣晚辈前来,恳请李先生不吝赐教。”
李先生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出笃笃的轻响。他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莫子砚:“哦?何物竟让你如此郑重其事?”
莫子砚从随身的行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双手捧着,轻轻放在桌上,推向李先生:“便是此物。”
李先生的目光落在木盒上,原本平静的眼神似乎泛起了一丝微澜。他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道:“你可知这木盒中是何物件?”
莫子砚摇头:“此物来历非凡,需得李先生过目,方能知晓其中隐秘。”
李先生点了点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拂过紫檀木盒光滑的表面,仿佛在感受着岁月的沉淀。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木盒的搭扣。
盒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翠绿、约莫半寸见方的玉佩。玉佩的形状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奇异纹路,似字非字,似图非图。
当玉佩映入眼帘的刹那,李先生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大变,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恐惧?他猛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竟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不可能……”李先生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它怎么会……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莫子砚和林见雪心中同时一紧,看来这枚玉佩,果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似乎还牵扯到了李先生本人。莫子砚连忙问道:“李先生,难道您认识这枚玉佩?”
李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神复杂至极,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室内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