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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虞相当庭陈卓见细剖虏帅桀骜心（第1页）

赵昚看向阶下的虞允文，敛神正色、沉声问，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期许，

“虞相博学善谋、文武双全、通晓兵诡、洞彻大局，阅历眼界远在场众人。”

“依虞相观之，此事当真全无半分真实可能、尽是金人诡计？朕愿闻卿之真知灼见。”

虞允文闻言，从容的缓步出列，身姿清癯挺拔、气度儒雅沉稳。

虽已五十有三，鬓微霜，却双目清亮有神，眸光锐利通透，步履从容不迫，自带乾坤气度。

他先对御座之上的赵昚深深地躬身一礼，姿态恭谨有度，而后缓缓的抬眸，目光通透，扫过满堂君臣。

他那平和沉稳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偏不倚、周全辩证，兼顾常理与变数、稳妥与进取，

“启禀官家，李显忠将军所言，立足于兵家常理、战局定规、古今旧例，稳健周全、无懈可击，确是最有可能的实情。”

“北疆讯息万里滞后，往来旬月，以固有战局推演，辛弃疾元帅围城未久，金国中都根基未损，金军主力尚存，断然无破帝都、逼降举国的道理。”

“故而臣亦判定，此番归降，十有八九是虏帅纥石烈志宁诱敌深入、设局埋伏我大宋精锐的诡诈毒计。”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愈郑重，目光愈锐利，一语点破所有人的认知桎梏，打破满堂固有定论，

“然！兵者，诡道也！”

“沙场战局，瞬息万变、吉凶难测，自古无绝对之常理、无不变之定规！”

“世人皆以固有经验度之，认定中都难破，金国难亡，却唯独忘了，辛弃疾元帅自起事以来的用兵，向来是不循常理，善造奇迹，逆势破局！”

“自我大宋响应其义军、兴师北伐以来，辛元帅屡屡打破兵家定规，创造千古未有之战绩，容臣慢慢道来。”

“辛元帅孤军起山东、诛叛徒、破金营，连下济州、济南、河间、沧州等山东河北之地。”

“秘密南下，奇袭汴梁旧都，如疾雷破柱，一战而定。”

“分兵西进、万里奔袭，借道西夏，连下陕西华州、西京大同，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更遑论毕再遇、陈孝庆、赵士程这三位水将新锐也甘心归于辛元帅麾下。”

“此三人亦有奇谋，跨海蹈虚、万里奔袭，孤军深入辽东，一战攻破女真龙兴圣地上京会宁府，覆灭金国百年根基、撼动虏廷社稷！”

“这北伐前线的桩桩件件，将帅所立的赫赫战功，无一不是颠覆众人常理，越预判的沙场奇迹！”

“且观辛元帅帐下，即便不算水师三将，亦是人才济济、猛将如云、群英荟萃、战力滔天！”

“岳氏昆仲岳经、岳纬、岳琛、岳珂，承袭岳武穆遗风，忠勇无双、悍不畏死、勇冠三军。”

“吴挺出自吴家军，不负其伯父吴武安（吴玠）之名。”

“魏胜、李铁枪、马全福之辈，皆是起自义军，凭战功封将，皆是沙场百战余生、万人莫敌的绝世骁将，攻坚利刃。”

“更有契丹旧主移剌窝斡、西夏悍将阿华等北地豪杰倾力相助，同心破虏。”

“这般百年难遇的璀璨阵容，这番铁血锐气、众志成城之势，臣认为，早已脱寻常军旅之格局，打破了固有战力认知！”

“寻常战局常理、古今攻守定规，早已难以束缚辛弃疾元帅的奇谋诡略，难以桎梏这支百战精锐的破敌之势！”

“故而，世事无绝对，此局尚存万中无一的渺茫良机——或许辛帅已然抓住那转瞬即逝的一线战机，以逆天奇谋、非常手段，突袭破城。”

“若是一举攻克中都大兴府，生擒完颜雍及金国宗室重臣，则完全有可能彻底倾覆金廷中枢！”

一番话语振聋聩、拨云见日，让满堂固化思维的文武群臣尽数心头震动、茅塞顿开，瞬间打破了众人全盘否定、武断认为金军诈降的狭隘认知。

虞允文稍作停顿，任由这渺茫却珍贵的战机可能沉入众人心中，而后继续徐徐拆解、层层剖析，逻辑愈缜密、推演愈周全，

“其二，若此万中无一的奇迹成真，中都沦陷、完颜雍被俘、金廷中枢骤然覆灭，则今日淮泗全域归降的诡异变局，便全然合乎情理、有据可依、不再荒诞。”

“金国立国数十载，宗室繁茂，人才辈出，底蕴深厚，绝非一帝一城便可彻底覆灭。”

“完颜奔睹、完颜宗浩等一众宗室元老、百战宿将、中坚重臣，手握北方广袤疆土与金国残余兵力。”

“若是得知完颜雍被俘，必然会择其一立为新君、重整朝局、延续国祚、图谋恢复，绝不会随废帝完颜雍一同覆灭，臣服我大宋。”

“而身陷囚笼、沦为废帝的完颜雍，性命操于人手，自身难保，朝不保夕。”

“若是其为求苟全性命，保全中都残余宗室，被迫下诏令南线金军纳土归宋、俯称臣，便是绝境之中的求生之举，此举倒是合乎人性、合乎局势、不足为奇。”

“其三，也是此局最关键、最存疑的核心之处——金帅纥石烈志宁之心性秉性、行事准则。”

“臣深耕边事、熟知金国朝堂的往年旧事。”

“去岁海陵王完颜亮兵败身死、金国大乱，完颜雍在完颜亮南下后、中都金帝势力空虚之时即勾连金国重臣、毅然起兵、登基称帝。”

“彼时纥石烈志宁与白彦敬手握南线重兵，权倾一方，势压北疆，实力雄厚，无人可制。”

“完颜雍初登大位、根基未稳，即刻遣使持天子诏书，千里传旨劝降纥石烈志宁，许以高官厚禄、世袭爵位。”

“可彼时的纥石烈志宁，自持手握重兵、心志桀骜、野心暗藏、绝不屈人。”

“与白彦敬商议后，第一时间断然拒受新帝诏令，不肯臣服完颜雍，按兵不动，观望时局，静待天下大势明朗。”

“直至完颜雍彻底稳住朝局、大势既定、无可撼动，他才顺势归降、俯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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