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友闻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希冀的光芒。
他不顾帝王仪态,猛地从龙椅上快起身,浑身颤抖,语气恳切又急切,
“朕便将这全城防务尽数托付给三位爱卿!”
“城内文武百官、军民物资,三位爱卿皆可随意调配,但凡有违抗军令、消极避战者,无需向朕禀报,可先斩后奏!”
“只求三位爱卿能守住兴庆府,护我大夏江山,保朕之安危!”
“臣等定当竭力而为,死守城池!”三人郑重拱手领命,语气沉稳铿锵。
殿内群臣也纷纷附和,“臣等定当竭力而为,死守城池!”
很快,李仁友的旨意下达,深夜的兴庆府瞬间陷入一片紧绷的忙碌之中。
整座城池灯火通明,街巷之中车马奔走、人声嘈杂,急促的脚步声、铁器碰撞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嵬名令公披甲上马,连夜巡查四面城墙,清点老弱青壮守军,重新编制四面城墙的守军及预备军,划分各自防守区域及换班时间,调配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
嵬名仁忠带官吏奔赴城内大街小巷,安抚惶恐不安的百姓,强行征召青壮民夫补充到城防队伍中。
斡道冲则是坐镇中枢官署,草拟求援文书,先是派遣城内信鸽、海东青等向各地求援,接下来又派遣快马想要连夜奔赴各地军司,催促援军火勤王。
但是在求援之人将城门打开一个缝隙准备出城尝试时,突然出现的一队义军骑兵马上蜂拥而至,城内守军费了好大的劲才重新把城门关上。
至此,大家才得知,兴庆府已被团团包围,想要向外通过斥候送信,恐怕只能再等等了。
夜色漆黑如墨,寒风穿城而过,城内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百姓不知城外哪里来的大军,都惶恐地蜷缩在屋内。
整座兴庆府都被浓重的战火阴霾死死地笼罩,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破晓,漫天风沙悄然停歇。
一轮红日缓缓地跃出地平线,淡薄的晨光穿透晨雾,洒在苍茫荒原之上,勉强洗净昨夜的阴沉寒气。
城外旷野之上,薄雾尚未散尽,空气清冷凛冽。
就在这片死寂荒原之上,微凉的霜气覆在枯黄野草之上。
荒原枯草在秋风中微微地颤动,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远方地平线上,一股厚重尘土冲天而起,黄沙滚滚弥漫半空,遮蔽小片天光。
烟尘之中,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踏着荒原土路,沉稳地碾压而来。
土路崎岖坑洼,碎石遍布,数万步卒却行伍严整,步伐划一,无一人错乱掉队。
士卒们的甲胄上蒙着一层薄黄的尘土,却擦拭得干净利落。
铁甲边角依旧泛着森然冷光,手中长矛、环刀等兵刃透亮锋利,寒光隐隐地闪烁。
这支军容肃穆、气势沉稳的大军,正是马全福率领的步卒主力、攻城部队以及粮草辎重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