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友猛地一掌狠狠拍在龙椅扶手之上,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大殿中骤然炸开。
他双目赤红、面目扭曲,尖利暴怒的嘶吼响彻大殿,疯狂宣泄着内心的恐惧,
“平日里,朝廷放俸禄、供养尔等,锦衣玉食、高官厚禄,从未亏待!”
“如今大敌当前,都城将破,尔等却个个缄口不言、形同哑巴!”
“尔等平日里皆是夸夸其谈、自诩栋梁,如今却尽数缩头藏尾!谁能告诉朕,朕要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暴怒之下的李仁友早已失了帝王仪态,浑身戾气翻涌。
他目光凶狠地扫过文官队列,随意伸手指向前排一名素来以机智谋略着称的文官,厉声呵斥道,
“你!平日里在朝堂之上高谈阔论、自诩谋臣,此刻大敌当前,给朕献上御敌之计!”
那名文官见点到了自己,浑身骤然一颤,双腿一软,直直瘫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之上。
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官帽,嘴唇哆嗦白,喉咙紧,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话语,只能连连叩,声音微弱沙哑,
“臣。。。臣愚钝。。。臣暂无良策。。。”
“无用的废物!”李仁友怒目圆睁,眼中满是戾气,高声喝道,
“平日里炫耀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到此危难之时竟然毫无用处!”
“如今大敌当前,才说束手无策,那要留你何用?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打入天牢,待战事平息,从严治罪!”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名文官伏地痛哭,额头重重撞击地面,鲜血顺着眉心流淌而下,染红了洁白的朝服。
他那凄惨绝望的哀求声在大殿中回荡,更添几分悲凉压抑。
两名侍卫听到皇帝下令后迈步上前,伸手便要拖拽这位倒霉的文官。
就在此时,文官队列中一名须花白的老文官与这倒霉孩子交好,想着两人往日情分,于是硬着头皮快步出列,双膝重重跪地,躬身叩,语气恳切又谨慎,
“陛下息怒!还请暂缓扣押此人,臣有一言,恳请陛下采纳!”
李仁友胸口剧烈起伏,强忍下心中怒火,咬牙冷声道:“讲!”
老文官垂不敢仰视,缓缓进言:“陛下明鉴,自仁宗先帝起,我大夏已至少二十余年没有历经大型战事了。”
“故而,今日朝堂百官,大多久居安逸、疏于兵事,常年沉溺太平,骤然遇此生死危局,一时无计也在所难免。”
“臣斗胆举荐三人,定能解此次围城之难。”
“陛下,宰相嵬名令公、嵬名仁忠,还有蕃汉教授、中书令斡道冲,此三人一文两武,文武兼备,皆是我大夏百年难遇的栋梁之才。”
“此前三人因直言进谏,触怒陛下,被安置在家闭门思过。
如今国事危急、社稷存亡只在旦夕,还望陛下事急从权,赦免三人过往过失,即刻将此三人召入大殿问计。”
“三人若能重新启用,托付城防重任,定可固守都城,以待天下勤王援军!”
听闻这三个名字,李仁友胸口翻腾的怒火骤然一滞,暴戾的神色慢慢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