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探照灯穿透落地窗,笔直钉在客厅中央,将徐浪的身影映照得孤挺而凌厉。
屋外脚步声层层叠叠、步步收紧,无数战术靴碾过泥泞地面,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铁桶。特警枪械上膛的细微脆响,穿透风雨,清晰入耳。
全城围猎,落地生根。
赵坤瘫在沙上,浑身冰凉,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光亮。
他太清楚这套阵势的含义。
顾明远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不在乎舆论影响、不在乎程序合规,只求今夜封死所有人、所有证、所有真相。
一旦徐浪被抓,贴身u盘被收缴,他刚刚爆出的省城沈振邦这条终极线索,会瞬间被彻底封存、彻底抹除。
到时候,他这个唯一知情的活口,只会落得“畏罪自杀”的结局,整条盘踞五年的省级黑金巨网,将再度安稳蛰伏,无人撼动。
“没用的……真的没用的。”
赵坤嘴唇颤抖,声音嘶哑无力,“沈振邦扎根省城多年,手握省级国资、项目审批、投融资大权,人脉遍布政企两界。别说一个市级的顾明远,就算整个云山市体系全部倾覆,他也能稳稳脱身。”
“你现在曝光的证据,在普通人眼里是铁证,在省级大佬眼里,只是一堆可以被随意定性、随意作废的数据废纸。”
徐浪置若罔闻,神色平静无波。
他微微抬眼,望向窗外漫天红蓝警灯,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胸口贴身藏好的金属u盘。
台账在手,真相在手,他便有破局的绝对底气。
畏惧权力,只会被权力吞灭;敢于亮剑,才能撕开沉沉黑幕。
“废纸?”
徐浪低声开口,语气清冷笃定,字字铿锵,“真相或许能被权力暂时压住,但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他敢层层捂黑、层层作恶,就要承受层层被扒、层层崩盘的代价。”
屋外,扩音喇叭再度响起,冰冷威严的喊话一遍遍循环回荡,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山头
“屋内人员最后警告!立即放弃抵抗,走出房屋接受强制措施!逾期拒不配合,视为暴力拒捕,现场果断处置!”
喊话落下的瞬间,外围特警已然架起战术梯、破障锤,随时准备强攻破门。
这一刻,规则、权力、武力,全部站在徐浪的对立面。
普通人身处这般全城体系围剿、公权碾压的绝境,早已心神崩溃、跪地求饶。
但徐浪从不是普通人。
他从不畏惧任何形式的强权施压,只信奉正邪有道、善恶有报。
徐浪低头,看向身旁彻底崩溃的赵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坐稳,别乱动。”
赵坤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挺拔身影已然迈步走向别墅正门。
没有躲藏、没有偷袭、没有突围逃窜。
徐浪正面迎向一整队全副武装、持枪围堵的市级特警。
风雨吹乱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凛冽锋芒。
别墅大门被他主动抬手推开。
轰——!
门外刺眼灯光瞬间倾泻而入,数十道枪口、战术目光齐刷刷锁定门口这道唯一的身影。
所有特警瞬间紧绷,蓄势待,只要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实施强攻控制。
人群后方,一辆黑色公务轿车静静停靠在雨夜路旁。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面色阴沉、城府极深的中年人脸。
市局督查副支队长高涛,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半山别墅现场。
他冷眼盯着门口的徐浪,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冷漠与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