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无数个冰冷瞳孔同时凝视的感觉,即使隔着模糊的影像和时光的尘埃,也瞬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张明宇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那只眼睛能穿透墙壁看过来。
他想起囡囡画里那些密密麻麻、俯视着小人影的诡异眼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画面猛地晃动了一下,拍摄者似乎受到了惊吓。
镜头快扫过车间一角,捕捉到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正将一大桶粘稠的、泛着不祥暗紫色的液体,通过加料口注入其中一个反应釜。
桶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画面再次切换,变得更加模糊不清。这次似乎是在一个类似档案室的地方。
镜头快扫过一些文件的封面。虽然看不真切,但“新生计划”、“受体观察”、“基因表达稳定性追踪”等字眼在快闪过的画面中惊鸿一瞥!
其中一份文件的页眉处,那个红色的、扭曲的“缪斯”符号,如同烙铁般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接着,画面定格在一份摊开的记录本上。
拍摄者似乎很急切,镜头有些失焦,但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内容。那是一份实验操作记录,记录着日期、时间、操作员签名和…“实验体编号”。
陆子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编号!正是仓库c区档案盒里那些“终止观察”家庭成员的编号!其中一个编号后面,潦草地签着一个名字——张建国!
粮票大叔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4o4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老旧变压器苟延残喘的“嗡嗡”声和胶片投影仪出的微弱电流声。
张明宇如遭雷击!他猛地扑到墙边,几乎要把脸贴在床单屏幕上,死死盯着那个签名!
父亲那熟悉的、带着点倔强棱角的字迹,此刻像一把烧红的匕,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刚才仓库里那份冰冷文件带来的痛苦和愤怒,此刻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背叛、荒谬和刺骨寒意的情绪瞬间击碎!
“不…不可能…”少年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我爸…我爸他怎么会…他怎么会签这个?他怎么会…参与这种事?!”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子昂,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崩溃,“师父!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是鼎盛伪造的!陷害我爸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质问。
父亲那如山般沉默、如牛般劳苦、最终被生活压垮的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片扎得他体无完肤。
宇文殇也懵了,手里灭世针差点掉下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卧…卧槽?!粮票大叔他…他签过这鬼东西?!”
陆子昂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张明宇濒临崩溃的样子,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签名。
粮票大叔?那个为了给妻儿买药能熬到胃出血的汉子?他会在这份把人当小白鼠的记录上签名?
“明宇,冷静!”陆子昂上前一步,用力按住张明宇剧烈颤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力量,“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签名…位置不对!”
他指着屏幕。那份操作记录上,“张建国”的签名,并非签在“操作员”一栏。
而是签在旁边一个备注栏里,备注栏上方印着几个模糊的小字:“异常情况复核”。
“看这里!”陆子昂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锐利,“你爸的名字,签在‘异常情况复核’后面!他不是操作员!他可能是…现了问题,要求复核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明宇眼前的黑暗!
少年猛地停止颤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备注栏。
没错!
父亲的名字,孤零零地签在“异常情况复核”旁边,笔迹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和前面那些操作员流畅的签名截然不同!
“异常…情况?”张明宇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疑惑。
就在这时,投影画面再次生了变化。
似乎是拍摄者在混乱中按下了什么,或者胶片本身的问题。画面猛地一跳,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名单!
标题赫然是:《“缪斯”项目潜在受体基因筛查名单(1998-2ooo)》
名单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在其中一个分类下,清晰地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