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话最好想一想再说。”
“没办法,我好歹还有点人情味,有时候难免会怀疑一下自己的决定,谁像你一样这么冷淡。”
张述桐话音落下,便迎上一道危险的视线,他的汗毛雷达又响了一下,让张述桐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方形的纸盒拍在她手里:
“喏,给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手机,科普一下就是翻盖手机,有点落后,但还能凑合用,我在派出所有个奖励没领,盗猎者那一次,其实最后解决对方的人是你,原本也该给你,我只是转交。”
“你在故意转移话题?”
路青怜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她只是松开皱着的眉头,平静地问,“我当然知道这是手机的包装盒,我是说——”
她摇了摇手中的纸盒: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虽然是个翻盖机,好歹也能打个电话聊聊QQ,待会我告诉你老宋和若萍的号码。”
张述桐说完便迈开脚步。
既然八年后她曾打过一个电话给自己,自己还有“路青怜”
的备注,说明初中毕业前两人互相留过手机号,虽然这件事张述桐只有个隐约的印象。
他不知道那时候路青怜的手机是怎么来的,只是觉得,既然会有,就代表:
“你虽然没有什么熟人,但我想,应该有这方面的需要。”
路青怜闻言没有说话,她垂下眸子,看着手中的纸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述桐头疼地想她总不会下一秒又要淡淡地拒绝,可如果真的那样自己也没办法了,他移开目光,盯着港口来往的行人:
“收下吧,本来是派出所统一采购的,正好有剩的,我就拿来了,外面的编码我提前撕掉了,你还回去也没用。”
“张述桐同学,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和借我手套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套……哦,那件事啊,”
张述桐记得是回溯后的第一天,正好碰到她从庙里扫雪回来,递过一双钓鱼用的战术手套,是当初自己看她手冻伤了才借的,“其实不用谢了,举手之劳,我都差不多忘了。”
“不,我是说你一直像个别扭的小孩。”
路青怜抬起头,轻轻笑了笑。
张述桐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纯粹的笑意,她粉色的唇角浅浅扬起,却不是那种微妙的弧度,这只是一个单纯的笑,像湖面上荡漾的水波。
“如果你说的话能好听一点会更好,”
张述桐无奈道,“什么叫别扭的小孩?”
“不是吗?”
那抹笑意随即转化为玩味的笑,以至于让张述桐怀疑刚才只是看错了,这女人从来不会好好笑:
“把一个手机盒在怀里藏了三十分钟,直到最后才拿出来不是小孩子的别扭行为吗?”
路青怜利落地补充道:
“其实我更建议你直接带回家里,这样能藏得更好。”
张述桐当作没听见了。
他们两人推着车子,行走在湖岸边。
“你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是不是有事耽误了?”
“没有,”
她随即否定道,“你又想说什么?”
“我是说,你比我想象的迟了一些。
以后有台手机,也方便联系。”
路青怜侧眸看了他一眼,把包装盒放在自行车的车框里,随后骑上车子。
其实张述桐想说的不是这个,他这一路上一直在想另一件事,至于手机则是真的忘了,他算过从宿舍走到老屋要花七八分钟,从那里骑车回去只会更快。
满打满算十五分钟好了,路青怜却用了二十分钟。
张述桐还算了解她,她一向只做有必要的事,不会在路上浪费时间,她还有双修长的腿,刚才的七八分钟是按自己的速度算的,换路青怜来则要再缩短一些,她还是个好奇心远远小于猫的女人,可尽管如此,在这段很短的路上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张述桐偶尔会想想她在这五分钟里干了什么,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回去时她没有手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行走难免会放慢速度,也可能——
她只是在那张女人的照片前站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