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珺的眼睛猛地眯起,纤纤玉指更是掐碎了玉甲,她的脸色变换不定,眸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地阴沉得道:“倘若下一次她再不答应,此人便不必再留!”
竹墨猛地一震,“小姐的意思是……”她说话的时候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陆成珺道:“本来我是要留着她完成最后一步棋,可是她如此的不安分,也不能怪我无情了!”这步棋没有白璇,别人照样可以完成!除去白璇,却是除去一重隐患!
白璇此时还并不知晓陆成珺已经对她动了杀心,出了瓷肌坊,她并未直接返回白家,而是中途换了好几辆马车,然后来到一家医馆。
莲子和莲藕看着白璇已经换好的一身衣裳,面上围着几重的帷帽,就连他们二人也是换了小姐穿的衣裳,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这是要……”白璇从衣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的小盒,放在掌心给莲子、莲藕二人瞧,“这是成珺送我的药膏,我左思右想,让太医瞧恐怕惊扰了成珺,因而今日便来这医馆瞧瞧。”
莲子和莲藕猛地一惊,迅对视一眼,怪不得他们小姐一直没有提及药膏之事,本来他们以为药膏没有问题,原来是未验啊!
“小姐此举是怕泄露了药膏的方子么?”不然怎么弄的这么神秘,还换了衣裳,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荣国公府上的人啊!
白璇点点头,便率先下了车,举步走向医馆。
此时已经日落,医馆的病人稀少,白璇到的时候,大夫已然闲暇,白璇拿出药膏,“可否劳烦看一下药膏中的成分。”
她此言一出,那大夫眉梢便一挑,再看白璇的打扮,便并不奇怪,大家世族内宅争斗不断,他身为大夫,自然见的多了,而且,今日这位小姐戴了帷帽,显然不想透露身份。
他是个通透的人,只管治病救人和赚银子,听闻并不多问,接过白璇的药膏便闻了闻。
莲子和莲藕也是一身小姐的装扮,他们此时正坐在不远处,此刻正紧张的看着大夫又是闻又是尝的。
白璇也不着急,前世敷了陆成珺这膏子,她的额头上便落下一块疤,没有问题,那自然是不可能。
果然,过去半刻中的时候,那大夫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道:“这膏里……有石留黄。”
“石留黄?”白璇眉梢一挑,还未出言,莲藕就突然惊叫起来,她虽然不懂草药,但从大夫那神色看,药膏里面有石留黄定是不好,便急忙问道:“这石留黄倘若敷在伤口上,当会如何?”
莲藕这样问,大夫越确定白璇是被人暗害了,所以特来他这里看药膏的成分,便道:“石留黄本是祛湿之用,用量少,自是不当事,倘若过量,便会伤及肌理,使得伤口炎症加剧。”
“那这药膏中的用量……”莲子突然轻声问道,虽然她防着陆成珺,可是当对方真的存了害他们小姐的心,她也是吃了一惊。
大夫道:“此量不甚重,却会使得伤口留下疤痕。”女子最重容貌,倘若留下疤痕,一辈子便毁了。
莲子和莲藕的脸上顿时露出无比愤怒的表情,只是他们更为关注的却是白璇,药膏是陆成珺亲自配的,未经他人,倘若不是存心,又有谁会相信?
白璇知道经此一事,必然让莲子和莲藕彻底恨上了陆成珺,甚至将对方看成了仇人,要毁了她容貌的人,岂能不恨?
同时,她此番作为便是要对陆成珺动手做铺垫,实在是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本来就这么两个信得过的丫头,倘若她总是用暗示之法,不但耽搁时日,更是行动受阻,而且,她已经知道陆成珺的不一般,自然不能够坐以待毙,倘若陆成珺突然有一日耐心用尽,她岂不是任人宰割?
但是,她此时还须得演戏,不然一下子就相信陆成珺害她,那岂不是遭到两个丫头的怀疑,毕竟她以往可是将陆成看成知己的啊!
“这怎么可能?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哪里有用石留黄做膏子的啊!”石留黄最多的时候是治疗湿疹、癞疮等,虽然也是能够除湿,但是伤口上的药膏中却不加石留黄,不仅仅是用量容易控制不好,而且也不太妥当啊……
大夫摇头道:“老夫行医二十年,石留黄还是不会看错的,纵然这膏子中有麝香的成分,但是仔细闻一闻还是可以闻到,倘若小姐不信,大可闻一闻!”
方才听白璇说话,大夫便知白璇懂一点儿医术,石留黄的气味儿应当不会不知道。
这就是了,麝香味儿浓,自然能够遮住少量的石留黄,而且石留黄用量不多,不至于毁容,却对生肌有很大的影响,只会落下浅浅的疤痕,而疤痕虽浅可是在白璇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也会十分显眼,同时如此浅淡的疤痕,也可解释成是她自己不小心,没有好生养着,自然怪不得陆成珺。
不得不说,陆成珺的心思,可真是有歹毒,又细腻如丝儿,想找出她错漏,还真是不容易!
白璇想毕,便接过膏子假意的仔细闻了又闻,足足过去了两刻钟的时辰,她豁然站起身来,便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