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追远三人通过车窗看着这里,黑车司机没办法,就答应了其换车。
妇人抱着孩子,笑呵呵地上来了,这辆车仨年轻人,就那个缠着绷带的看起来吓人些,但看另一个年轻的和那个少年,穿得很是体面,与他们坐一起,她有安全感。
车子发动,先在市里行进,出市后再开出去,就渐渐上了山路。
后头的那辆面包车,若隐若现,没办法,山路扭来扭去的,你根本就没办法隐藏,哪怕你刻意离得很远,下一个拐弯一回头,就能瞧见远远的你。
司机应是新的,但这车是老的。
面包车被改装过,两排座,后头还有塑料板凳,方便加座。
润生坐李追远前面,谭文彬坐李追远后面,妇人则坐在李追远右侧,隔着个很窄的小过道。
孩子哭了,妇人开始给孩子喂奶。
李追远扭过头,看去。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避开视线的,但出门在外,李追远会时刻保持谨慎。
万一这一堆“何不食肉糜”
的作用,就是为了反衬出妇人的真实呢?
妇人对少年的目光,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了笑容,还特意侧过身,让少年看看自己正在乖乖吃奶的孩子。
很真实。
坐在后头的谭文彬,见到了小远哥的“不雅举动”
,等妇人喂完奶后,马上开始和妇人聊起了天。
妇人的方言口音很重,但不影响谭文彬的发挥。
但在聊天中,妇人也表现得很正常。
李追远从包里取出一些吃喝,还特意拿出一些分给了妇人,妇人笑着表示感谢,然后她还拿出花生与类似卷饼的东西回递给少年。
李追远也表示感谢,然后示意自己不饿,放进包里,没吃。
吃完奶后,孩子活跃了一些,这是个男孩,他一直用大亮亮的眼睛,很好奇地盯着身前的少年看。
车子继续行驶,李追远不再去关注妇人,转而欣赏起沿途的景色。
他其实对这些家伙“为自己安排”
并不介意,因为是自己主动找上的他们,而不是他们找上的自己。
有他们这帮人存在,自己能省去很多“编故事”
的环节。
而且,他们也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敌意,就像古玩市场那个女人所表现出的拧巴一样,保留着“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您”
的退路。
但等到黄昏时,还没到目的地,前面却拦路了。
司机惊了,下车去询问情况,回来后说道:“山体滑坡了,前头路堵住了,还不知道路什么时候复通。”
妇人闻言,马上用方言叽叽喳喳起来,表现出不满。
司机被弄烦了,说道:“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把山挖塌的!”
说完这句话后,司机眼里流露出心虚,特意瞥了一眼李追远。
山不是他挖的,但他做贼心虚,似是生怕李追远误会真是他们搞的鬼。
李追远倒是没误会,因为他们真打算动手的话,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先前一路上随便往哪里一停就都是机会。
“附近有可以歇脚的地方么?”
李追远问道。
“往后开一点,后头下岔路有个路边的民居,院子挺宽敞。”
“那就去那里吧,车坐久了,不舒服。”
“哎,好。”
答应完后,忽又觉得作为黑车司机自己实在是太好说话了,就又补了一句,“我也想出去好好抽根烟。”
面包车倒回,驶入路边的民居。
平房建在小路边,背后是小崖,但院子宽敞,可以停卡车,有个简易厕所,另有个水槽,上面挂着牌子:加水。
平房里开了个窗,窗上贴着“烟”
字。
户主是一对老夫妻,都是驼背。
后头那辆面包车也开了进来,连司机带那五个人,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