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乔腾蚺原以为柳岩的银牌校尉身份已镇住公孙战,万万没料到黄剑松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颠倒黑白、出卖同僚。他一时惊愕难信,待回过神来再度追出时,公孙战已疾扑至柳岩十丈之内!
柳岩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扣紧弓弦却引而未——那柄古旧战弓竟隐隐出低沉嗡鸣,似是感应到他心中翻涌的凛冽杀机。
而在裁判台侧的阴影之中,一袭青衫悄然伫立。临武学院的吴大长老右手已紧紧按上腰间佩剑,目光如炬,随时准备出手。
尽管他的实力远不及公孙战,此刻却目光如冰,浑身气息紧绷如拉满的弓弦。他死死盯着公孙战那刺向柳岩的枪尖,喉结微微滚动,却终究没有喊出那一声“住手”——临武学院向来严守中立,不涉朝堂纷争,若此刻贸然插手,便是彻底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
“嗡!”就在公孙战逼近柳岩不足八丈时,一支破甲箭骤然破空,如火龙咆哮,出震彻云霄的龙吟,撕裂长空直射公孙战咽喉!箭势凌厉无比,竟在半空中引气爆,灼热的气浪翻涌,吹得围观者衣袍猎猎作响。
公孙战瞳孔骤然收缩,仓促间拧身横枪格挡,“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彻四方,枪身剧颤。
“噗!”那支破甲箭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几乎是擦着枪刃斜掠而上,而后狠狠贯穿公孙战的右肩!
箭矢威力骇人,射入肩胛的瞬间猛然炸裂,鲜血如红梅般迸溅开来,血肉纷飞,公孙战闷哼一声,踉跄倒退三步,手中长枪“哐当”坠地。
“啊!”公孙战出杀猪般的惨嚎,面目狰狞地咆哮:“我必杀你!”他强忍剧痛,仍欲扑向柳岩。
但就在这一霎,他忽觉神魂如遭针刺,竟出现一瞬的恍惚与迟钝。
电光石火间,乔腾蚺已疾扑至他身后,而吴大长老亦执剑凛然挡于身前。
“大胆!尔等竟敢阻挠本官缉拿钦犯?”柳岩箭矢上附着的魂力干扰,对公孙战这等六腑境圆满的强者而言,虽有影响,却微乎其微,只是短暂迟滞,旋即恢复凶狠。
见乔腾蚺与吴大长老联手阻拦,公孙战勃然大怒,稳住身形后,目光如刀般狠狠剜向二人,厉声喝道。
“公孙大人,你此举莫非是要公然践踏丹比之序?!”吴大长老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声音虽低沉,却如洪钟般响彻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大长老,严六乃是朝廷钦犯,你临武学院莫非意图干涉朝廷政务!”公孙战面冷如霜,针锋相对地斥道。
公孙战心中非常清楚,乔梧桐的伤势虽然恢复得很快,但毕竟只恢复了九成左右,实力尚未完全复原。
而他自己刚才在混乱之中,被柳岩的破甲箭所伤,战力也受到影响,眼下最多只能勉强抵挡住乔腾蚺的攻势。
他实在不愿此时与临武学院再生冲突,一想到观礼台上坐着修为已达六腑境巅峰的胡副院长,更是不敢妄动。
乔腾蚺闻言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冷厉地回应道:“公孙战,你少在这里拿‘钦犯’二字压人!就算严六非银牌镇妖校尉,他也是我们回春堂的人!谷梁私下勾结山匪,设局围杀我双溪回春堂的武者,此事证据确凿,严六不过是自保反击——这分明是正当防卫,哪来的钦犯之说?!”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长剑已微微扬起,寒光凛冽,气势逼人。
吴大长老本就存心维护柳岩,此时正好顺势与乔腾蚺联手,意图共同压制公孙战,迅即肃然说道:“我不管你们之间究竟有没有钦犯这一说,既然此次丹比由我担任裁判,我就必须维护比赛的正常进行!谁若扰乱秩序,休怪我不讲情面!”
公孙战被两人一番抢白,脸色铁青,咬牙道:“你……你们……”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终究没敢再往前迈出一步,只能再次无奈地转头,望向观礼台上的黄剑松,眼中带着一丝求助之意。
黄剑松远远望见公孙战畏缩之态,心中暗骂:“真是个废物!”
他强压怒火,侧过脸看向身旁的胡副院长。然而胡副院长却似对场中争端浑然不觉,低头悠然品茶,神情闲适,沉浸于袅袅茶香,对外界纷扰视若无睹。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丹会孔执事站起身,声音清越似磬,缓缓言道:“公孙大人,还请您先回到观礼席上,让本届丹比顺利继续进行。至于后续事宜,丹会自然不会再插手过问。”
他此次受丹会郑重委托,必须确保临武城丹比圆满进行。虽然武陵城丹会的会长是乔腾蚺,但副会长却是公孙家族的老祖,孔执事夹在中间,两方都不敢得罪,只盼能按部就班完成大比,平息眼前风波。
黄剑松原欲开口为公孙战辩说几句,却见孔执事已先一步表态,他便也顺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将已到唇边的话语咽了回去,保持了沉默。
就在公孙战感觉大势已去时,目光扫过台下,瞥见乔梧桐站在回春堂弟子间,顿时大喜,急忙扬声喊道:“梧桐贤侄!你来得正好!台上这严六,不仅是杀害谷副郡守亲弟的凶手,更正是你们一直在追查的进入古蹄大山少年!快,将他拿下带走!”
公孙战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台下的乔梧桐,气氛凝滞而怪异。
常浩天与乔蕙兰见公孙战突然点名乔梧桐,神色间不禁流露出担忧。乔腾蚺更是眉头微蹙,目光沉凝,似在斟酌局势。
乔梧桐被公孙战猝然一问,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从容。他含笑向台上的公孙战拱手一礼,温声回应:“公孙大人费心了,不过此人并非我回春堂所要寻找之人。”
公孙战一听,神色骤然凝固,嘴巴半张,小眼圆睁,写满惊愕与不可置信,似未料到乔梧桐会如此回应。
柳岩早已感知到乔梧桐入场,更察觉到他身旁那位身着黑袍的人物,正是阴渊的护法长老暗遒。
他心中暗惊,未料到阴煞谷的护法长老竟如此迅抵达,更与乔梧桐同行,这令他百思不解。
公孙战突然向乔梧桐问,使柳岩更加警觉——显然乔梧桐一行与公孙战之间早有某种合作。柳岩已做好最坏的准备,严阵以待。
然而,乔梧桐话音落下,不仅公孙战愕然,连柳岩也略感意外。他微微侧目,看向乔梧桐身旁的暗遒,恰与对方目光相触。暗遒似有窘迫,迅压低帽檐,避开视线。
柳岩再度望向乔梧桐,只见他神情平静,嘴角仍衔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还向自己轻轻点头,姿态从容不迫。
显然,他们并非未认出柳岩,而是刻意不在此场合动手;更确切地说,他们此刻或许根本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