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明!你……你为何如此行事?!”十几息死寂之后,整个丹比现场猛然爆出公孙战近乎失控的怒吼声,那声音中充斥着被背叛的震怒与不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然而,公孙战的怒吼声越是激烈,孙公明退避的身影便越是迅疾,只见他衣袂飘动、步伐如电,转眼之间竟已彻底消失在丹比现场,没有留下一句解释,也未多作半分停留。
“简直是孙家之耻!”就连同属孙家阵营的黄剑松,此刻也不由得愕然睁大他那双常年微眯的三角眼,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孙公明竟会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暗骂孙公明糊涂,更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措手不及。
黄剑松心中充满不解:若孙家早已决定取消与公孙家的此次丹比合作,孙公明绝无可能不事先与他通气。
既然合作早已作废,孙公明又为何还要登上高台,参与第一轮比试,并且在落败之后才公然宣布取消合作?这简直是将孙家的颜面置之不顾,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他下意识地望向乔腾蚺、吴大长老、孔执事等一众四纹丹师,只见他们无一例外地望着孙公明远去的方向,眼中写满轻蔑与讥讽,那神情仿佛在看待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难道说……”就在这一刹那,黄剑松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他三角眼微微一转,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台上那位始终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柳岩。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出来——孙公明此举,绝非无的放矢。
黄剑松深知孙公明为人城府极深、精于算计,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失智之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孙公明在比试过程中,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远非柳岩的对手。若继续纠缠下去,只会遭受更大的挫败与羞辱,故而他才选择以这种近乎狼狈的方式抽身而退。
“但这……这怎么可能?!”黄剑松几乎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台上的柳岩,试图从这个年轻的换血境银牌镇妖校尉身上看出些端倪。
而柳岩,似乎也察觉到了黄剑松审视的视线。他嘴角轻轻上扬,回以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表情。那笑容之中,既有淡然,又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幽深。
就是从这一抹微笑中,黄剑松竟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心中震动——自己竟会对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年轻人产生这种感觉。
“此子太过诡异,绝不能留!”这一刻,黄剑松蓦地理解了公孙战为何会不顾一切、誓要除去柳岩。他眼底掠过一丝浓郁杀意,默默握紧了掌心。
“公孙大人,请您继续安排丹师参与接下来的比试!”孔执事眼见孙公明已然离去,尽管心知肚明公孙家族已无四纹丹师可派,仍按规矩向公孙战出了例行公事般的询问。
“呃……”公孙战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又青又紫,手足无措地站着,明知大势已去、局面无法挽回,却仍心有不甘,迟迟不愿认输。
“不!他不能代表回春堂参加丹比!”
就在这一刹那,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猛然炸响,硬生生压过了全场窸窣嘈杂的议论声。
出这声音的正是公孙战——只见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情绪彻底失控,双臂胡乱挥舞,嗓音嘶哑却异常激动,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愤懑全部倾泻而出。
“公孙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孔执事对公孙战这般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举动显然十分不满,不由抬高了声调,话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与质疑。
“呃……”公孙战被孔执事突然一问,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现场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他的解释。
公孙战迅扫视全场,却根本没有看到乔梧桐及其同伴的身影,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先前明明已告知乔梧桐,镇妖司的银牌校尉柳岩于一个多月前进入古蹄大山执行晋升考核任务,而乔梧桐所描述的那名富家少年——其样貌与年龄,皆与柳岩高度吻合。
乔梧桐到镇妖司去找柳岩,柳岩却代表回春堂参加丹比来到了临武学院。
“他……就是他杀害了谷郡守的弟弟谷梁!他根本不是柳岩,他是双溪镇回春堂的护院严六!”
见乔梧桐未至,公孙战心中愈焦急,索性孤注一掷,直接将这桩骇人听闻的秘密公之于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格外洪亮,每一个字都似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畔。
话音甫落,全场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刹那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如利箭般齐刷刷射向柳岩,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整个场面静得落针可闻,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