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叶辰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指尖夹着半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盯着远处叶承飞离开的方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壮汉,一人手里拎着根沉甸甸的铁棍,鞋跟碾过地上的落叶,出细碎的声响,却衬得周遭格外肃杀。
“哥,确定要追?”其中一个壮汉低声问,喉结动了动,“叶承飞那小子看着斯文,听说在厂里练过两手,不好对付。”
叶辰弹了弹烟灰,烟蒂落地的瞬间,他抬脚碾灭火星,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把账本藏哪儿了,只有他知道。留着他,就等于留着颗炸雷,哪天响了,咱们都得炸成碎片。”
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是叶承飞的工作证复印件,照片上的人穿着蓝色工装,眉眼干净,嘴角还带着点温和的笑。叶辰的拇指摩挲过照片上的脸,忽然用力一捏,纸片瞬间皱成一团。
“追。”他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向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从这儿到新厂区,必经之路有三段监控盲区,在那儿动手,干净利落。”
轿车引擎低吼一声,像蛰伏的野兽般滑入街道。车窗外,晨雾被飞甩开,叶辰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胡同,想起三天前在仓库里现的那本加密笔记本——叶承飞记录的交易流水,每一笔都戳着他的痛处,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那些被挪用的款项,全被记得清清楚楚。
“哥,叶承飞好像察觉到了,车开得比平时快。”副驾上的壮汉指着前方,叶承飞那辆银灰色的轿车正加过一辆货车,“他是不是往辅路拐了?”
叶辰眯起眼,辅路多岔路,监控也稀松,确实是摆脱追踪的好选择。他冷笑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他掏出手机,调出提前准备好的路线图,“通知老鬼,让他在三号岔路口堵死,带足人手,别给我留活口。”
电话那头传来老鬼粗哑的应答声,叶辰挂断电话,指节叩了叩仪表盘:“加,别让他跑出视线。”
两辆车在车流中穿梭,像两道互相追逐的影子。叶承飞的车技显然经过刻意训练,几次在拥堵的路段灵活变道,甚至借着公交车的掩护差点甩开他们。但叶辰的车始终咬得很紧,像条甩不掉的毒蛇,距离忽远忽近,却从未消失。
“他上了绕城高。”壮汉沉声道,“前面是隧道,进去后信号会弱。”
叶辰点头,摸出腰间的短棍,棍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眼神更冷:“隧道里动手最方便,灯光暗,回声大,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他侧头看了眼后座的壮汉,“家伙都备好了?”
“放心,”壮汉拍了拍脚边的黑色布袋,金属碰撞声隐约传来,“砍刀、钢管都有,保证让他……”
“别用刀。”叶辰打断他,“动静太大,用钢管,敲断骨头,拖到辅路的废弃厂房,一把火烧干净,连灰都别剩下。”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报复,是彻底的斩草除根。叶承飞活着一天,那些账本就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更何况,那个看似温和的男人,骨子里藏着的韧劲,让他想起多年前被自己亲手送进监狱的对手——都是一样的,看似无害,却能在关键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隧道入口的灯光越来越亮,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嘴。叶承飞的车率先冲了进去,叶辰的车紧随其后。隧道里的灯光在车身上明明灭灭,引擎的轰鸣被无限放大,震得人耳膜疼。
“就是现在!”叶辰低喝一声,壮汉立刻摇下车窗,将一根缠着防滑布的钢管伸了出去。就在两车并行的瞬间,钢管狠狠砸向叶承飞的车窗——
“哐当!”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隧道里炸开,叶承飞的车猛地打了个趔趄,差点撞上侧壁。但他很快稳住方向,甚至反手打了把方向盘,车尾狠狠撞向叶辰的车侧。
“找死!”叶辰被撞得撞向车门,怒火瞬间窜了上来。他夺过壮汉手里的钢管,探出半个身子,瞄准叶承飞的车轮狠狠砸下去!
轮胎爆鸣的锐响刺破空气,叶承飞的车失控地冲向隧道侧壁,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叶辰的车缓缓停下,他推开车门,踩着碎玻璃走过去,看着卡在侧壁与护栏之间的银灰色轿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叶承飞的额头磕在方向盘上,渗出血迹,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见叶辰握着钢管走过来,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为什么……”叶承飞的声音带着血沫,“那些账本,我从未想过……”
“没想过公开?”叶辰蹲下身,用钢管挑起叶承飞的下巴,“但你记下来的那一刻,就该知道会有今天。”他站起身,挥了挥手,“拖出来。”
壮汉们七手八脚地将叶承飞从变形的车里拽出来,他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却仍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愤怒。
“叶辰,你逃不掉的……”叶承飞咳着血,“那些记录,我早备份了……藏在……”
“藏在哪儿?”叶辰的声音陡然变厉,钢管狠狠砸在叶承飞身侧的地面,溅起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说!”
叶承飞却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带着种豁出去的坦然:“你永远找不到……”
叶辰眼中杀机暴涨,抬脚狠狠踹在叶承飞的胸口,沉闷的撞击声里,伴随着肋骨断裂的轻响。叶承飞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蜷缩起来,却仍断断续续地说:“我早就……预料到了……备份……会有人……替我公开……”
“那就让你和你的备份,一起化为灰烬。”叶辰的声音冷得像隧道里的风,他示意壮汉把人拖向隧道深处的出口,那里连接着辅路的废弃厂房,“动作快点,隧道的监控修复前,处理干净。”
壮汉们拖着叶承飞往前走,他的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浅浅的血痕,像一道不甘的印记。叶辰跟在后面,看着那道挣扎的身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在他的世界里,威胁就该被彻底抹去,就像拔掉杂草,连根带土,一点痕迹都别留下。
废弃厂房的铁门被推开时,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为即将生的事哀嚎。叶辰看着壮汉们将叶承飞绑在铁柱上,又泼上提前准备好的汽油,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刺鼻的味道。
“最后问一次,备份在哪?”叶辰站在火光即将燃起的边缘,语气平静得可怕。
叶承飞抬起头,血污覆盖的脸上,眼睛却亮得惊人:“去……地狱问吧。”
叶辰不再多言,掏出打火机,火苗在风中跳跃了一下,随即稳稳地落在浸满汽油的布料上。火光“腾”地窜起,迅蔓延,将那道倔强的身影吞没。热浪扑面而来,叶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直到那片火光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木头和布料燃烧的噼啪声。
他转身走向汽车,身后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像一场盛大的葬礼。副驾的壮汉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却没喝,只是看着瓶身上自己的倒影,眼神空洞。
“哥,真的……烧干净了?”壮汉有些不安地问。
叶辰拧开瓶盖,将水倒在地上,像是在熄灭某种看不见的痕迹。“嗯,”他淡淡地说,“斩草,就得除根。”
车再次启动,驶离这片火光时,叶辰看了眼后视镜。燃烧的厂房像个巨大的火把,在晨雾中格外醒目。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备份若真的存在,总会有人跳出来,而他,会像今天这样,一个个解决掉。
窗外的树影飞倒退,他摸出烟盒,却现手抖得厉害,第一次点了几次都没点着。或许是火焰太烫,或许是叶承飞最后那个眼神,像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看似坚硬的心里。但很快,他就压下了那点异样,指尖的火苗终于燃起,烟雾升腾中,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剩下一片冷硬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