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弘历,高曦月哭的更委屈了,指着如懿:
“皇上!是她!是娴嫔害臣妾!臣妾刚从皇后娘娘那里出来,想着顺道来这边看看,结果一走到这宫墙拐角,那王钦就像疯了一样突然扑过来!臣妾吓坏了……然后、
然后娴嫔就恰好打开门出来了!她一定是算准了,就等着出来看臣妾的笑话!”
海兰见高曦月直指如懿,立刻上前一步反驳:“贵妃怎能颠倒黑白!明明是姐姐在宫里听到你惊呼求救,这才急忙出来查看想要救人!
我们一开门就看到王钦……对贵妃不敬,若不是三宝及时上前制服,后果不堪设想!姐姐好心救人,贵妃娘娘不感激也就罢了,怎能反口污蔑?”
弘历目光扫过场中众人,面沉如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都闭嘴!谁来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懿收回看着金玉妍和弘历牵手的视线,垂着眼回道:
“臣妾所见就如海兰所说,只是在宫里听到了高贵妃的呼救,这才打开宫门,没想到就看到王钦冒犯贵妃的一幕,幸得三宝有些力气,及时将其制住,这才将高贵妃有惊无险地救下。”
高曦月不依:“就是你故意的!本宫这两天半晚都代皇后娘娘来看望仪贵人的!若不是你关了宫门,本宫当时就跑进去了,怎么会无缘受惊?”
如懿被这话一噎,提早关了宫门这事被高曦月一说,竟真显得有几分刻意和说不清了。
她张了张口,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
这时莲心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跪在地上哭诉:“皇上,王公公他是追着奴婢跑出来,这才冒犯贵妃娘娘的,”
说着她撩起自己的衣袖,只见那两条原本该是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有深深的齿痕,有紫红的鞭痕,还有掐拧留下的青瘀,纵横交错,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王公公他今日不上值,喝了些酒又吃了些别的东西……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拿奴婢出气,下手没个轻重,奴婢实在受不住,太害怕了,这才寻了机会跑了出来……不想王公公直接惊扰了贵妃。”
高曦月看着莲心那纵横交错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都忘了自己刚刚的指责。
金玉妍看着哭的很可怜的莲心,忽然轻声开口:“既然王钦是追着你出来的,那你为什么要往这边跑呢?”
她斜睨了一眼如懿,继续问莲心:“这后宫道路纵横,你从太监庑房跑出来,专门往这边跑,可是……你心里知道,往这边跑,或许能碰上什么人,能救你一救?”
这一瞬间莲心的哭声骤然一滞,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懿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高曦月看看莲心又看看如懿,好似有种怒火要喷。
弘历同样看看莲心又看看如懿,眸色变得幽深莫测,探究与怀疑在其中翻涌。
他不再看她们,转而将视线投向地上仍在挣扎扭动、状态明显不对的王钦,对身旁的李玉沉声道:“去,立刻把齐汝给朕找来,让他看看,王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拉住金玉妍的手转身向景仁宫里面走去,“今日朕就借娴嫔的地方好好断一下这个案子。”注意到弘历说的是生硬的娴嫔,而不是以前略显亲近的如懿,金玉妍的嘴角隐秘地勾了勾。
一行人进入景仁宫正殿。
弘历径直走到上主位,没有丝毫犹豫,拉着金玉妍一同坐了下去。
那宽大的座椅本是殿中主人之位,此刻帝妃同坐,姿态亲密,也彰显着一种无形的宣示。
如懿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看到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弘历对高曦月说道:“贵妃就借这里稍作梳洗整理吧。”
高曦月衣领最上头的盘扣已被扯坏,确实失仪。她红着眼睛,恨恨地瞪了如懿一眼,由自己的宫女茉心、星璇搀扶着。
如懿压下心头的波澜,对惢心微微点了点头。惢心会意,上前引路,带着高曦月主仆几人往殿后暂供整理仪容的暖阁走去。
如懿则依旧站在原地,弘历没有开口让她坐,她只能站着。
如懿知道弘历是被金玉妍刚刚的话影响了,不信任她了。
海兰紧紧站在她身侧,一手牢牢扶住她的手臂,似乎想通过这接触传递一些支撑的力量。
海兰看着端坐上位,仿佛无事生般的金玉妍,心中那股因为姐姐受屈的愤恨再也压抑不住,眼神如淬了毒的针一般,直直刺向金玉妍。
金玉妍似是被吓到了,往弘历身边靠了靠,一只手也微微攥住了弘历的衣袖。。
弘历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有些受惊的目光看去,正正撞上海兰还没收回来的眼神。
“贱人!你那眼睛不想要就挖了吧!”
弘历勃然大怒,积压的怒火瞬间爆。
手边正好有一个茶杯,他拿起来直接向海兰眼睛的位置砸去,一声闷响,茶杯正好砸在了她左眼眶骨的位置。
这里皮包骨突,没有弹力,瞬间皮开肉绽,眉骨处出现一个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海兰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海兰!海兰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如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随即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想要查看海兰的伤势,却被海兰痛苦的样子和满手的鲜血吓得不敢触碰。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暴怒的弘历,眼中充满了痛心与愤怒,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皇上!您心里有气,冲着臣妾来便是!海兰她何辜?您怎能……怎能拿一个弱女子出气,下如此重手?!臣妾……臣妾只觉得眼前之人,好生陌生!”最后一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失望与控诉。
回答她的是弘历的讽刺,“朕看着你又何尝不觉得你陌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