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迎向丹疏和丹柘。
丹疏那双三角眼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手指还直直地指着宁凡所在的方向。
丹柘更是整个人都在颤抖,若是目光可以杀人,宁凡怕不是早就会被凌迟一百万次。
整片广场的目光都汇聚在宁凡身上。
而宁凡则浑不在意。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暴露。
魂灵枯木仙是丹腾在灵草园中争夺的那一株,品相极为特殊,只要将其拿出来,自己的身份就没有办法隐瞒。
但那又能怎样?
宁凡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太初玄黄鼎旁,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夜风从广场上掠过,吹得他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鼎身上的云纹在火炬的光芒中明灭不定。
丹柘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掌落在观礼台的木板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眸子里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杀意。
“小子,我要你死!”
“本座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生!”
“……”
宁凡抬起眼,目光越过观礼台的栏杆,落在丹柘身上,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的意思是,在丹师大赛上,斩杀我一个夺得第一的参赛者?”
丹柘闻言,脸色瞬间僵住。
没错。
这里是丹师大赛。
若是换了别的场合,丹柘身为丹阁丹家的话事人,对一个小小的阴阳神宗弟子下手,就算事后有人追究,也无济于事。
可这里是承天广场。
是由神炎皇朝和丹阁共同举办,请了整个清流域数百位炼丹师前来观礼的丹师大赛。
在这个赛场之上,当着全天下炼丹师的面,斩杀一个刚刚夺得第一名的参赛者?
这种事一旦做出来,丹阁维持了千百年的脸面便要碎个干净。
别说是丹柘。
就算是丹阁阁主亲至,也要掂量掂量这后果。
更何况就在昨天。
皇城东郊生丹阁阁主亲自出手,与天邪门门主、黑山宗宗主三人联手,都没能拿下眼前这个少年。
阴阳神宗那个老不死的,加上那尊道兵以及神炎皇朝的战相,硬生生将三位劫寿境大能逼退。
现在他就算想动手,在这神炎皇朝的地盘上,丹柘还真没有把握拿得下。
宁凡的依仗便在这里。
这是神炎皇朝的地盘。
皇甫月中昨日在东郊广场上说过的话犹在耳中——在神炎皇朝,就得遵守神炎皇朝的规矩。
谁也不例外!
丹柘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他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这不合规矩。”
丹柘的声音依旧沙哑,方才那股暴怒的杀意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这小子是阴阳神宗的人,不是神炎皇朝武者。”
“而且他也并非那个‘韩丹’,他顶替了韩丹的名额参赛,这个第一,于理不合……”
丹柘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便从观礼台另一侧响了起来。
“有何不可?”
说话的是郭大师。
从方才起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席丹师,此刻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观礼台前沿。
“这丹师大赛,本就是丹阁和丹阁之外的丹师交流切磋的舞台,我神炎皇朝丹师联盟中,也有不少来自各大宗门的丹师。”
“有的出身一流宗门,有的出身散修世家。”
“按照丹阁自己的规矩,只要不是丹阁嫡系弟子,皆可以受神炎皇朝邀请参赛,这少年既然不是你丹阁弟子,又有我联盟丹师的邀请,他参赛何来不合规矩之说?”